靳承屿淡淡地笑,没打算解释,拇指指腹缓慢而轻柔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很?久以?前,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肯像这?样?乖乖地让他牵着。

    车子驶出五环,朝着郊区的一?座山脊过去。

    沿着盘山公路向上,夜色漆黑,山峦轮廓模糊,只有车子大灯的光顺着山路蜿蜒。

    颜非把窗户降下来些许,冷风夹着山中的气息卷进来,有泥土的芬芳,还有干枯树枝的气味。

    大概此刻,这?整座山头,只他们二人。

    再?向上行驶一?段时间,到达一?处观景台,靳承屿把车子拐进去停好,两人下车。

    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两大袋烟花,他拎出来放车子前面?的地上,让她选想放的。

    颜非蹲下去扒拉口袋,借着车子的灯光仔细挑选。

    和她小时候记忆差不多,烟花包装仍旧是年画一?样?的配色,色彩浓郁,彼此冲撞。

    有些从外形能看出是什?么,比如那种一?点着就?会?在地上打转儿的地滚子,还有些造型古怪,她也没见过。

    颜非把长得一?样?的几?个锥形烟花拿出来在地上摆好,排成一?排,让靳承屿去点火。浅金色焰火喷薄而出,和旁边的烟花连成一?片,如同一?排小小的喷泉。

    “哇。” 颜非情不自禁地:“好漂亮。”

    靳承屿抬眼看过去,火光映着她素净的脸,带着孩子气的表情。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把她和焰火一?起录进去。

    颜非丝毫不知,只顾盯着烟花看,直至燃尽,归于寂色,她扭头去跟他说话,才?发现他拿着手机在拍。

    颜非顿时有些羞赧,走过去装作要打他:“你干嘛呀。”

    声音却?软糯,哪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靳承屿没躲,摄像头也没停,依旧对?准她,眼里带着淡淡笑意,柔声哄:“乖,去拿仙女棒放。”

    颜非剜他一?眼,还是听话地去拿了仙女棒点燃,边挥舞边忍不住笑:“这?也太幼稚了吧。”

    靳承屿抬眼看她,只见她两手各拿一?根仙女棒,画出一?个个金色光圈,虽然嘴上很?嫌弃,但神情是开心的。

    他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像这?样?偶尔做一?次不符合年纪的事?,也挺好。

    两大袋烟花,没多久就?放完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huo药味儿。

    颜非贪婪地做了个深呼吸:“我觉得huo药味儿好好闻。”

    说完又看他:“会?不会?很?奇怪?”

    靳承屿摇头:“不奇怪。我以?前还喜欢闻墨水的味道。”

    颜非笑了笑。

    此刻的山头,一?片鸦黑,只有停在观景台的车子亮着灯,映着两人修长的身影。

    颜非走过去,靠着栏杆,朝山下的远处望去,依稀可见城市灯火,泛着温暖的橘黄色。

    顿了顿,她问:“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郊区可以?放烟花的地儿挺多,她好奇为什?么他会?选择带她来山上。

    靳承屿走到她身边站定,和她并肩俯瞰这?座城:“我小时候来过这?儿。”

    他长出了一?口气:“那时我爸妈都?是倒班,休假时间很?难凑在一?起,偶尔他们同时放假,会?带我出来玩。”

    “我爸以?前喜欢爬山,就?带着我跟我妈搭公交车到山脚,然后一?点点爬上来。我在这?儿看过白天的南城,还没有见过夜晚的南城,所以?想来看看。”

    “原来如此。” 颜非远眺这?座城市:“夜景很?漂亮。现在灯光比以?前多了好多,城市扩张速度太快,我记得上大学那阵,城里到处都?是塔吊。”

    靳承屿顿了顿,侧头看她:“你怎么没去外地念大学?”

    颜非无奈地笑笑:“我妈舍不得我离家太远,怕我吃苦,所以?我除了旅游,就?没离开过这?儿。”

    她想起什?么,追问:“对?了,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呀?”

    “我爸是车间工人,三班倒,我妈是小医院的护士,也要倒班。” 靳承屿问她:“你呢?”

    “我妈以?前是体制内的,后来出来和我爸一?起做生意,经营餐饮和茶楼,离婚以?后她就?没做事?了,专心照顾我。”

    “难怪她不舍得你走远。”

    安静须臾,颜非忽然想起同学会?时,遇到许沫的事?儿:“差点忘了,我一?直想等到见面?的时候跟你说来着。”

    靳承屿侧过头:“什?么?”

    颜非兴奋地:“你高中时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叫贺飞?他老婆许沫竟然是我同班同学,你说巧不巧?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

    靳承屿望着她,眼里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是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