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夫,别想睡完就拍拍屁股走人,先善个后罢。

    沈旖一番慷慨陈词,听到周肆耳中,便是这个意思。

    周肆非但不恼,反倒越发觉得此女有趣,若非有这些碍眼的闲杂人等,他都想把女子搂在怀里好好的亲热。

    几人没想到沈旖居然如此胆大,听着像诉委屈,但其实是在告状,还告的是御状。

    皇帝一来,老太太本以为有了依仗,听到沈旖这话,气得不轻:“你还有脸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若心里没鬼,又为何拦着不让进屋。”

    “我心里当然有鬼。”沈旖回得更直。

    就在老太太一愣,随即来了劲儿,正要抓着话头攻讦沈旖时,沈旖更快道:“世子爷便是我心里的鬼。”

    几人:“......”

    一时之间,竟然没办法反驳。

    就连天子都是愣了一下,讳莫如深的眼底掠过一丝讥讽,转瞬即逝,无人察觉到。

    呵,一个死了的人,还骗婚,何德何能。

    越想越不是滋味,周肆沉了脸。

    “女子名节事大,争论下去也没个休止,”惯会察言观色的赵奍站出来说话,扫过默默躲在角落里发抖的烟儿,把她叫出来道,“既然是你揭发的自家主子,那就由你来搜,若是搜不到,你当明白后果。”

    “奴婢,奴婢......”

    结结巴巴的烟儿被老夫人厉声一喝:“还不快去。”

    众人皆看向屋里最大的主,皇帝却只盯着沈旖。

    沈旖不想多扯,拍了布袋脑门,带着它让到一边,抖抖索索的丫鬟脚步虚软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烟儿就从里头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寻到了,奴婢寻到了。”

    闻言,老太太亦是有了笑脸,也愈发有了底气,催道:“找到了还不出来。”

    很快,烟儿手捧着一件牙白的衣裳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衣裳展开,是件男人的直裰。

    卫臻所有衣服都被烧掉,送到他地底下去用,再说,卫臻喜欢穿深色衣物,很少有这种颜色的。

    胡氏一脸震惊,料不到,这小丫头是真的敢。

    周氏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难不成她真是错看人了。

    老夫人抖着拐杖,不等皇帝金口,便命道:“把她关起来,等寻到了奸夫,再一并发落。”

    人在这里,奸夫就跑不了。

    婆子们正待去拿沈旖,却又怕她身边的凶兽,踟蹰不敢往前。

    老夫人对胡氏道:“你去,把所有家丁护卫都叫来,带上棍棒火把。”

    就不信治不了一头畜生。

    到了此刻,沈旖说再多都是错,都是狡辩,唯有冷笑,忽略众人,只望着默不作声的皇帝。

    奸夫本尊这时候终于开口,却是对着赵奍道:“朕瞧这衣服,好似有些眼熟。”

    周肆衣食住寝都是赵奍在打理,比他本人还要熟,走近了瞧,从烟儿手里拿来衣物,立马恍然:“对了,就是这件,主子甚为中意,肩上开了线都不愿扔,听闻少夫人针线活不错,奴才就冒昧拿了过来,请她补一补,没想到少夫人的手艺确实了得,补得天衣无缝,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补过的痕迹。”

    赵奍张嘴就是好一顿夸。

    反转过快,众人皆是傻了眼。

    这衣裳,竟是天子的?

    天子的衣裳都是世间最手巧的绣娘所做,又怎么会开线,还找个守丧小寡妇缝补?

    下意识,没人信。

    可大内总管言之凿凿,看皇帝那神色,似是默认了,她们又能说些什么,便是心存质疑也觉冒犯。

    老夫人亦是一副吞了蛋有口难言的表情。

    早年夫婿跟府里的绣娘暗渡陈仓,用的便是类似借口,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重演到皇帝和自家孙媳身上。

    何其的荒谬。

    可老太太什么也不能说,更不能表现出一丝丝的质疑。

    卫家没了最有作为的嫡孙,远在边关的国公又受了伤,想要继续兴盛下去,必须仰仗圣恩。

    老夫人不着痕迹地在皇帝和孙媳身上转了一圈,便自我安慰,兴许只是巧合,后宫佳丽何其多,见惯美色的帝王都没见动摇,一向寡淡得很,又怎么可能做出与臣妻私通的悖德事儿。

    不会的,不可能。

    心态的变化使得老夫人再看沈旖也没那么不顺眼了,转而指着烟儿:“来人啊,把这搬弄是非,乱嚼舌根的背主玩意儿拖下去,杖责五十,生死不论。”

    烟儿被两个婆子架住,惊恐喊冤:“老夫人明鉴,奴婢分明见着---”

    “还不快把她的嘴堵住。”老夫人唯恐听到半句让她不能承受的污言秽语。

    婆子麻溜堵了烟儿的嘴,把她拖了下去。

    老夫人接着对在场女眷道:“日后再有这类造谣生事者,一律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