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那边呢?”

    “卫国公这两日出门比较勤。”

    卫国公这次在京中滞留的时日比往年都要长,也是皇帝恩谕,体恤他失子,可在家中多呆些日子。可总呆着,不做些事,这日子就浪费了,周肆已经等得有些不耐了。

    陈钊前脚离开,沈旖后脚回。谢氏安好,没有受外头影响,反而说她不该回,饭都不留就把她打发了。

    这时周肆已经坐在了桌前,桌上堆了不少纸,还有细木杆子,杂七杂八的。

    沈旖瞧见那碗米糊糊,还有一团细线,大致一猜,便道:“皇上要做纸鸢。”

    周肆淡淡嗯了声。

    男人做起事来,格外专注,便是扰他心神的人就在跟前,此刻也扰不到他了。

    一低头,做自己的事,就看不见了。

    人就是这样,在你面前晃,你嫌烦。不理你了,无视你了,你又不好受了。

    到了沈旖这里,也不是不好受,就是看不得男人如此安逸,抽身事外,而她忙里忙外,麻烦事一堆。

    “这几日瞧着晴朗,可也没什么风,皇上想放纸鸢,可能还要等等。”

    周肆又是一声嗯,多说了几个字:“你放,你等。”

    沈旖听到这话,一怔,她记忆力不仅不差,还很好,她可没说过要放纸鸢的话。

    就是有,也不可能对男人说。

    想来,又是男人自作主张了。

    沈旎这会子心情好,拂开了桌面,手托腮,难得打趣:“我何时说要放的?”

    周肆眼帘掀起,看了女子一眼,懒得搭理。

    沈旎兴致上头,再问:“难不成皇上自己梦到的?”

    终于,周肆放下了裁纸的小刀,直起了身,修长的上身轻松越过桌面,长臂一揽,把人拉向自己。

    “朕感应到了,央央心里是这么想的。”

    第82章 朕懂 我家央央性子羞

    “我家央央性子羞, 说不出口,朕懂。”

    周肆想到谢氏进宫时,小妇那般开怀, 依偎在谢氏怀里,小脑袋还拱了又拱, 是在他身边从未展现的娇态。

    尤其听到谢氏一口一声,我家央央如何, 我家央央又如何, 话里流露出的自然而然的亲近, 竟让他一个无所不能,无所不有的帝王,产生了一丝丝的歆羡。

    他也想这么唤她。

    他家央央, 老周家的央央,独属于他周不疑的央央。

    “央央仍是不语,是默认了,朕说到我家央央心里去了。”

    像在回应这话,沈旖怔怔望着男人, 半晌冒不出一个字。

    跟男人缠了两辈子, 沈旖自以为很了解周肆,然而又在不经意中, 每每被他出乎意料的举动惊到。

    不说周肆至尊至贵的身份, 光是他这个人, 就不是个会甜话的性子。

    每每都是她哄着他,说些讨好的话, 把男人脾气捋顺,达到她的目的,泰半都是言不由衷。

    因而, 陡然听到周肆这般言语,沈旖是没觉得甜的,惊倒是有,还有一点点的吓,以及羞死人了。

    沈旖发自本心地,抬起了莹白如玉的小手,覆到男人饱满的天庭上,颇为纳闷地轻声:“咦,不烧呀!”

    心血来潮了,难得诉衷肠的天子,即兴而起的情趣,被不解风情的小妇,几个字扫得一干二净。

    “不懂事。”

    结实的手臂落了下来,沈旖双肩一松,周肆长腿一跨,往后退开,踢到身后椅子,砰的一声响。

    沈旖捂着胸口,一语不发地瞅他,眼神里透出来的意思却是满满:瞧,你就不适合说这些话,自己都受不住了,一会子就破功了。

    周肆平息了一口气,斜眼睥睨面前这个让他爱恨交加的小女子,愣是从一口白牙里挤出几个字。

    “也就朕了。”

    沈旖这时候又反应快了,追着问:“就如何?”

    把你当个宝贝疙瘩,香饽饽捂到怀里,却又捂不热。

    这话说出来太有损他帝王的尊严,和男子气概,可不说,憋在心里,又闷得慌。

    皇帝不好受,身边人也休想舒坦。

    没有对比,这小妇是不可能体悟到,自己对她有多好。

    “换身衣裳,随朕出去。”

    话锋一转,跳得有点大,沈旖又是一怔,这天眼瞅着要黑了,还出去作甚。

    女子不吭声,周肆也能看出她的想法,哼了声道:“黑灯瞎火,才能让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沈旖听男人这口气,就知道,他带她出去,大抵是不可能有好事情了。

    不过,男人这样话说一半,倒是勾起了沈旖的好奇心,任由他挑了件毛领水红色披风给自己穿上,系好了领口前的带子。

    沈旖的脸在宽大风帽衬托下,显得又小又乖。

    周肆捏她的脸,瞧着动作大,力道却很轻。

    “要真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