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棠快步走进,试图再次辨认,因此她忽视了薄言脸上一闪而过的古怪。

    原棠伸出手,即将触碰到那块结晶。

    “住手,快走。”薄言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往后一扯。

    原棠踉跄了几步,被迫倒在他身上。一股火气从她胸口涌上,她站直身,“你……!”

    “小心!”薄言顺势一捞,借力带人往后跳了几大步,转眼与石台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结晶在那一刻轰然碎裂,化为齑粉。碎成的粉末如一道道锋利的暗器将石台扎成了筛子,周围离得近的石头没一个逃过,就连及时避开的两人身上也被稀少的碎渣无可避免的刮擦出血痕。

    那些粉末在攻击完成后,很快就如普通沙土随风散去,轻飘飘的,完全看不出之前可怕的攻击力。

    原棠找人算账的手停在那里,目光呆滞。

    以她千岁芳龄,师承白泽的阅历,也无法猜到神兽的结晶在归墟会有这种效果,若是她刚才没避开,那张现在可以称为蜂窝的石台就是她的下场了。

    但是,薄言又是怎么知道的?

    原棠抬眼瞥向比她高一个头的某人。

    薄言也正望着她,一脸正经。

    这下反倒衬得原棠浑身不自在,她移开了眼睛,从薄言怀里跳了出来,她扭头避开视线,“你怎么知道它会爆炸的?”

    “道家术门。”薄言含糊地回答。

    很可疑,原棠眯眼。虽然昆仑仙妖居多,但俗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她在昆仑混了这么多年,道术一科好歹也算有那么一点儿心得,她怎么不知道道家这一脉还能接触到神兽结晶?这类结晶可都在妖界被当成至宝存着呢,半妖的躯体可受不了妖界的瘴气,更遑论人类。

    原棠还没组织好语言去旁敲侧击,归墟上的幻影却霎那间光芒大放,刺入在场人的眼。

    原棠猝不及防,她遮住眼睛,眼球是一阵一阵的刺痛,猫的眼睛太脆弱了,这光对她伤害太高。她顾不上追究薄言的秘密,趁着妖力短暂的恢复,正要对自己施放治疗之术,一只手覆上她的眼,清凉如山泉水般的灵力顺着那只手源源不断地传来,滋养她受伤的眼眸。

    与灵力一般清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的眼睛暂时不要睁开,这里的光没有消失。”

    “那你的眼睛?”

    “不碍事。”

    “……”原棠的话被堵住嘴里,真不会聊天。但是他从进来到分散,态度变化太明显了,为什么?

    “薄道长,你的幻境是什么?”原棠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他们如今正一前一后地走着,厚实的丝缎蒙住她的眼,薄言隔着衣服握着她的手腕,失去视觉后其他的感官会变得格外敏感,此时人体的温度从那里传来,是有别于妖类和神兽低温体质的温暖。

    面前人的脚步停止了,仅仅一瞬,他又走动起来,“无事,只是些遗忘了的陈年憾事。”

    可疑,越来越可疑了。不会是……不会是把她当替身了吧!原棠警觉,她想到了最近妖族间风靡流行的人类文学,什么白月光什么朱砂痣,什么替身什么互换,还有什么骗身骗心,好家伙,该不会这人也紧跟潮流玩这调调吧?

    按他一本正经的个性,应该不会吧?不对不对,人不可貌相,指不定人家就好这口。她师尊就是个明晃晃的例子,外人看来名满天下,风流潇洒,熟人看来就是个坑人第一,优点只剩下一张脸的烂人。每天都要警惕藏在小库里头的美酒灵食是不是被某人给劫走了。

    原棠跟在薄言亦步亦趋,这样的体验,说实话,很新奇也非常不符合她本人的作风,把安全托付给别人什么的……

    “薄道长,你知道要往哪走吗?”

    “……”薄言停下来,半天没回话。

    “……薄道长,你不会是在瞎走吧?”原棠要维持不住笑容了。

    “…………”

    看来是真的了。虽然看不见,但是她大概能想象出对方现在的神情了。原棠叹了口气,她仰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白泽的清气还残留着,而在西方那一块格外浓郁,“如果可以的话,往西边走走看吧。”不管是陷阱还是其他,她果然还是很在意。

    薄言转身,面向乌漆嘛黑甚至连幻光的西边,握紧剑柄,说道:“好。”

    归墟是个环境千变万化的地方,时而怪石嶙峋、山峦迭起,时而翠竹清泉、微风阵阵,时而穷山恶水,黄沙漫天,唯有漫天的黑夜永恒不变。

    周围静悄悄的,只余身前人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规律的,不刺耳,仿若是特地加重给她听的。

    在循环无趣的路上,时间会拉长拉长再拉长,渐渐的,时间的概念就会模糊。

    他们的路没偏,但是带领的人已经不知不觉再次陷入幻境了……

    等原棠发现这一点时,面对的是对方无神的眼和架在她脖颈上的剑。

    第35章 …………

    前一秒还是救命恩人, 后一秒就成死神来了。

    原棠的心脏猛得跳个不停,在剑挥下去的那一刻当机立断变回原型——一只还没到人小腿高的狸花猫,躲过致命攻击。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薄言的下一招剑式便迎头而来。原棠躲闪不及, 尾巴尖上本就不多的毛被削了个精光。

    自诩貌美如花、全身上下完美无暇的狸花喵呆了一呆, 差点被剑劈成两半。

    她的尾巴尖, 秃了?

    秃了??!!

    “……姓!薄!的!本座与你势不两立!!!”不知道毛毛对猫咪是死穴吗?!

    “愚蠢,小妖受死。”陷入迷障的薄言嘴巴仿若掺了毒, 手腕翻转间射出一道符咒。

    “喂喂,你不是清心寡欲的道士吗,怎么也会被阴, 说好的光明磊落呢?”原棠大喊。

    “啰嗦。”薄言眉头微拧,手指轻动。

    被驱使的符咒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