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竹惜愣住,半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萧景琰如此无理取闹的问题。

    可是这番沉默,落在失去理智的萧景琰眼里,却是默认一般。

    一阵大力袭来,待竹惜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萧景琰打横抱起。

    “萧景琰,你要做什么?”

    “嘭”的一声,萧景琰将竹惜摔在床上。竹惜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萧景琰绊住胳膊,压倒在床板之上。

    “萧景琰,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竹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此刻的萧景琰双目发红,如同一头猛兽一般,丧失了全部的理智,眸光闪烁,皆是凶狠火热。

    “林虹舞,我不管你与蔺晨之间多么情深义厚,他于你有救命之恩也好,再造之恩也罢。你心里感激他也好,欣悦于他也罢,我也都无所谓了。只是这一世,你只能是我萧景琰的女人,这件事,只有我,可以对你做......”

    “萧景琰!!!”

    此刻的二人,皆是被往事冲击得头脑发热,理智全无。萧景琰不再是那个冷面耿直的铁血王爷,竹惜也不再是那个足智多谋,心思细腻的江左盟竹公子。二人皆如困兽,拼命想要冲出桎梏自己的牢笼,却不想,到头来,却是斗得自己满身是伤。

    竹惜拼命挣扎,却终是拗不过萧景琰。她有些疲累的闭上了眼睛,默默承受着萧景琰火山喷发一般的怒火。

    “......好疼!!”竹惜紧紧咬住嘴唇,那一刻,竟是比那夜的初次还要疼。

    “景琰......我......求你了......我......好痛......”

    “痛吗?”

    未曾想,一向对竹惜痛惜有加的萧景琰,此刻却对她的恳求充耳不闻。

    “再痛,你会有我心里痛吗......”

    “景琰......”开始有汗珠从竹惜的额角不断渗下,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难过,她的嘴唇已被自己咬破,流出猩红的鲜血。

    “小舞......”

    纵然是恨,纵然是气,可是看着眼前的小舞,萧景琰终归,还是舍不得她痛苦。

    “小舞......对不起......”

    萧景琰停下了暴风骤雨般的侵袭,默默地,将头埋在竹惜的颈间。发丝间,是十几年来也不曾变过的香味,熟悉的味道,让萧景琰有些许的安

    慰。

    “景琰......”眼前的景琰,长久地保持着沉默,可是竹惜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必自己好过。她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地抚了抚景琰的发髻。

    “景琰,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这世上,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

    萧景琰挑起头,清亮的眸子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似乎有些委屈,又似乎有些霸道。

    “答应我,以后,不管是蔺晨,或是景睿,他们一定要排在我的后面。你可以跟他们说你的事情,可是,一定要在告诉我之后,好吗......”

    竹惜的心好像被水泡久了一般,抽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好。”

    “真的?”萧景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自信的戒备,就好像是受了伤的野兽,自舔伤口之余,总是担心别人来攻击他,来抢走他最宝贵的东西。

    “真的,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

    萧景琰抬起头,定定地望着竹惜,不肯挪开目光半分,生怕一不留神,她就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

    “小舞,对不起,我......刚刚......”

    “我不怪你。”

    “对不起......我,刚刚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对不起......”

    “傻瓜。”竹惜轻轻笑了笑。

    “身上的这些伤疤,确实是我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当初,就因为脸上这小小的疤痕,我犹豫了好久好久,险些就放弃了去找你的念头。我知道你不在意,”看到萧景琰又皱起的眉头,竹惜急忙补充解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便是景睿,我也相信他,绝对没有半分嫌弃贬损我的意思。那一瞬间的愣忡,不过是讶异于我的变化。只是,我心里过不了这个坎......”

    “对不起......”萧景琰轻轻拂过竹惜的脸颊,纤长的手指触到那块蝴蝶状的瘢痕时,微不可见地停留了一瞬。

    “其实我懂得的。”萧景琰长舒一口气,眼中盛满了温柔的痛惜。

    “就如若是我,这十几年间,或是断了手脚,或是武功受损,或是心知失常,亦或是染上了什么疑难杂症,恐怕,我也会避着不见你。毕竟,我也是更愿意在你心中,留下最完美的样子。都怪我,没能设身处地的替你想......”

    是啊。竹惜心下

    有些黯然,但她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哥哥。若非因着那副病躯,哥哥又怎么会对霓凰的深情视而不见,还几次三番地将她推向别人的怀抱。

    “景琰......”

    “小惜,你知道吗?刚刚,我真的很害怕......”萧景琰垂下眼帘,暗暗喘了一口气,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想要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一吐为快。

    “我害怕,怕别人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景睿那般温厚,又那般风雅有致;蔺晨那般潇洒,又那般风趣开阔,我又哪里比得上他们......所以,刚刚,我是真的......”

    “傻瓜。”

    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景琰。借着昏暗的烛光,只见萧景琰面色涨红,目光闪避,一脸的难堪和窘迫,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之风?可就是这样的萧景琰,凭空的,让竹惜心中一暖。

    “傻瓜。”竹惜回手,牢牢地抱住萧景琰。

    “景睿和蔺晨都是世间难在寻其一的大好男儿,可是我偏偏都不喜欢。因为......”竹惜低下头,水样的温柔,从她明媚的眼波中,一圈一圈,涤荡开来。

    “我只喜欢你。”

    “我......”

    萧景琰未出口的话生生吞了回去。竹惜起身,桃花瓣一般鲜嫩娇艳的唇瓣,轻轻地吻上了萧景琰锋利的薄唇。

    竹惜勾住了萧景琰的脖颈,雪腮之上,晕满了胭脂样的酡红。

    “这件事,我只对你做。”

    一阵醉人的浓香合着夜风吹入窗棂。

    后来的后来,萧景琰克己勤政,为天下赞颂,可唯独子嗣稀薄,被朝野诟病,甚至因着他常年不进后宫,而讹传他有断袖之癖。或许所有人里,只有列战英还有他母亲,能够明白他的心思。

    当时巫山,如今梦境依稀。小惜,我这一生的欢愉,都是因为你;而今,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真的,再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