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鹊眼神微闪。

    这不是鬼道大能,苏玉棠吗?

    虽然后来死了,但好歹也是名动一时的人物。

    阿苏站起身温柔道:“谢谢你们来帮忙,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阿罗捡起了梳子,一下下将她的长发疏通。

    “我先将她头发梳一下,你们若是不会,等会在我后面搭把手。”

    阿琴捡起一匣蔻丹:“我会这个!”她期待地对阿苏道,“阿苏,我帮你涂蔻丹。”

    阿苏伸出手,柔柔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都有事,江明鹊也不好再闲着,她捡起了胭脂,“我来帮你上妆吧。”

    她也就这一点会的了,还是在大师姐的熏陶下学会的。

    阿苏配合的抬起脸,莞尔一笑:“很少见阿鹊出来呢。”

    “因为一个人也没有事。”江明鹊回答道。

    阿苏若有所思:“也是。”

    江明鹊无视右脸上那蠕动的蛆,指尖抹开了一抹胭脂,在自己手上试了试色,在她上好底妆的地方晕开。

    阿琴吐着舌头,将蔻丹抹在阿苏指甲上:“阿鹊就是这样了,她今日能出来还是我亲自上门抬着出来的,否则还请不出来呢。”

    阿苏手上摸着一个骷髅头,发出动听的笑声:“还是你面子大!”

    阿琴不好意思地笑。

    江明鹊:“阿姆今日会出来吗?”

    阿苏:“应当会来,我每一次成亲她都来了。”

    阿琴郁闷道,“每次阿姆来了,我们都不能好好玩了,到时候场面肯定又是很严肃。”

    阿罗笑着点了下阿琴:“调皮。”

    江明鹊专心致志地为阿苏化妆。

    她一只眼睛闭着,另一边没有脸,江明鹊总感觉那一只黑洞一般的眼睛在看着她。

    阿苏声音低柔道:“阿鹊,我感觉到你有些疑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江明鹊道:“我只是在想,你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和他们成亲?”

    此话一出,阿琴和阿罗的脸色微变,使劲对着江明鹊使眼神,示意她这个问题问不得。

    阿苏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在昏黄的油灯下,照出了一丝冰冷。

    “很多人可能都想问我这个问题,但是大家都没有问出口。”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只是吃掉那些男人,我的心能够好受一点。”

    江明鹊:“你没有办法停下了吗?”

    阿苏眼底浮现悲伤,又很快消失。

    “他们罪有应得,我不过替天下的姐妹消灭他们而已。”

    “你是如何知道,他们有罪的呢?”

    阿苏扫了眼鲜红蔻丹:“阿姆说的。”

    江明鹊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在纠着这个问题。

    她的身体让开,拿起了黄铜镜:“看看吧。”

    阿苏看到自己镜中的脸,一愣。

    她左脸如此鲜活,娇艳无比,仿佛重回到了她第一次嫁人之时的模样。

    她又见到了红烛跳跃,男人眉眼带笑地挑开她的盖头,道了一句小娘子好美。

    她久违感觉到了痛。

    只是她右脸恐怖的伤疤提醒她,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少女。

    阿苏好久才回神,嫣然一笑:“谢谢阿鹊。”

    之前也是阿罗帮她上妆,不是说阿罗画的不好,而是阿罗总会把她当死人在化,而江明鹊是在将她当活人化。

    阿苏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为情所伤……”

    她吃吃地笑了。

    江明鹊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阿苏缓缓吐出她深埋心底的故事。

    人人都说苏家苏玉棠貌丑无盐,大字不识一个,吓得当时与她订婚的王爷马上退了婚。

    她娘整日以泪洗面,生怕她再也嫁不出去,可谁也不知道这正中了她下怀。

    “那个王爷我见过,他还没娶我,就已经娶了一百多个小妾了,我才不嫁。”

    苏玉棠被苏家人宠着长大,要不是圣旨下来了,苏家人还真的舍不得她嫁出去。

    可被皇家这么强硬地退婚,她的名声算是臭了。

    “幺女,可我们走了,你又该如何是好呢?这世道对女子并不公平,我们不在了,你被欺负了又与谁说法。”

    苏玉棠眉飞色舞:“那就去抓一个倒霉蛋,将他绑来府中,直接与我成亲好了。”

    “可,可若是遇到了什么地痞无赖……”

    苏玉棠想想也是,又道:“那就找个穷秀才吧,让他入赘,婚后他要是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们就把他打残了,这样总行了吧?”

    苏母点了头。

    这是开始。

    阿苏完好的半张脸含着春色:“多亏了我当时的馊主意,那穷小子才捡到了我这个翡翠白菜。”

    苏府能被发圣旨定亲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苏玉棠主意一出,他们一合计,就准备榜下捉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