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杜言安动作小心的晃着躺在床上的顾九,模样很是忧心的唤道:“殿下您醒醒啊!”

    床榻上的少年皱了皱眉,黑眸终于睁开来,眸中痛色一闪。

    顾九捂住头,闷哼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您撞着头了……”杜言安痛惜的顺着他捂头的动作摸了摸,心疼道:“您小心点儿,多好的一颗头啊……”

    顾九眸中的痛色一顿,抬眼,“你说什么?”

    杜言安一滞,很快又恢复心疼的神色,“奴婢说殿下的脑子一向睿智,以后可得小心些。”

    顾九看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放下手,蹙眉狐疑道:“我是如何撞上去的?为何一点都不记得?”

    说着,他忽然瞥见一旁已经空了的药碗,怔了一下,“我已经……喝过药了?”

    “您……”杜言安迟疑了一下,试探的看着他,“您记到哪儿了?”

    顾九蹙眉半晌,狐疑的盯着她,“我不记得你何时进来的。”

    杜言安吁回一口气。

    那就好办了。

    她嘤嘤的抹抹眼泪,“都怪奴婢,给您喝药的时候没能扶着您,竟让您磕了头,奴婢知错,殿下饶命……”

    顾九斜她一眼,凉幽幽道:“历来奴才认错都是求降罪的,你倒是实诚,认完错就求饶命了。”

    杜言安抹眼泪的动作一顿,继续嘤嘤嘤道:“奴婢是想求您留着奴婢这条命服侍您,将功折罪啊……”

    顾九清冷的眸子盯她一眼,慢吞吞道:“今日老梁……”

    “哎呀!殿下您等等!”杜言安听见“老梁”这两个字,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惊叫一声,打断顾九的话,生怕他再提到侍寝的事儿

    。

    她心头叫苦。

    顾九这孩子,看着挺禁欲的,怎么就揪着侍寝这事儿不放呢,非得她再给他来一板砖儿?

    可她眼瞅着,这孩子身子瘦瘦弱弱的,也禁不起几板砖啊……

    要说的话被她一惊一乍的截断,顾九皱眉,“何事?”

    何事何事……

    杜言安脑子飞速的转着,然后定在他脸上,眼睛一亮,立马将一旁的蝴蝶灯盏拿过来,晃亮少年俊美的脸。

    “殿下,奴婢从前在民间曾学过一些看人面相之法,不知道您信不信这个?”杜言安凝重的看着顾九的脸,作深沉状。

    如果有胡子,她可能还会抚一抚。

    拍电视时算命先生都是这么演的。

    顾九黑眸在她神叨叨的脸上顿了顿,清冷的面容没什么起伏,“说来听听。”

    杜言安于是清了清嗓子,仔细对着少年俊美的面容观摩了一番,凝重道:“殿下是鸿运滔天,必定是有大作为的人,只是眼下您

    印堂发黑,怕是近日有劫啊。”

    “劫?”顾九眼皮抬了抬。

    “嗯。”杜言安慎重的点点头,告诫道:“此劫不难避,只要你近日避讳女色即可。”

    “哦?”少年语气淡淡,“那么你的意思是,本殿用不着你了?”

    杜言安一愣,连忙道:“非也非也,让您避讳女色的意思不是避着女子,而是让您……最近不要与女子行房。”

    虽然她是个现代人,可是这么煞有其事的忽悠一个男子不要行房事还是头一遭……而且忽悠我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杜言安多

    少是有些尴尬的。

    顾九清冷的目光盯着她,几息后,他语气挑了挑,“那么需要避讳多久呢?”

    “这个……看天意。”杜言安眼观鼻鼻观心,尽量无视顾九的目光。

    “天意……”顾九语气里有了些意味不明的哼笑,他忽然下床站起来,瘦长的身子临于杜言安面前,眸色深沉的盯着她,“如若本

    殿不遵从天意呢?”

    杜言安心头“突”的一下,连忙倒退两步,警惕的盯着他,“殿,殿下……”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让系统再兑换一次板砖儿,可问题是刚才她能得手是在顾九不设防的情况下,现在……

    她脑子里千回百转,顾九那边却慢条斯理的转移了话题,“今日的蝴蝶不错。”

    “啊?”杜言安一愣。

    难得见这个机灵古怪的小宫婢吃瘪,顾九唇角浅淡的勾了勾,“下去吧。”

    ……这就完了?

    杜言安眨巴了一下眼:“是……”

    她转身狐疑的往殿外走去。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顾九不轻不重的声音:“下次,找个好些的理由。”

    杜言安:“……”

    她呐呐的回头看他。

    顾九的身影背着灯盏的光,太远了没能让她看清脸,只听他清冷的声音嘲讽似的哼了一声,道:“面相……借口拙劣。”

    ……

    杜言安颓然的走出顾九的寝殿。

    这一世的顾九太聪明了吧,她开始有点儿怀念上一世的阿牛哥哥了……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服侍殿下吗?”一个微细的男声传来,杜言安顿时咬了咬发痒的牙,转过头去,果然见到老梁一脸诧

    异的走过来,打量她道:“是不是你服侍不周,得罪殿下了?”

    ……他什么时候让她今晚“服!侍!”顾九了?

    杜言安盯着罪魁祸首,无名火在心头越烧越旺,不过很快,她就化愤恨为演技,黯然神伤的点点头,“殿下或许不喜欢奴婢吧…

    …”

    老梁疑惑的盯着她,“可今日我跟殿下提起的时候殿下是默认了的啊,你是不是做什么让殿下不高兴的事了?”

    杜言安神色“凄凉”的摇摇头,“梁公公,您伺候殿下多年,难道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老梁问。

    杜言安于是附在他耳边细语一句,老梁闻言,眼睛骤然瞪大,“你说殿下有龙阳之……!”

    他下意识就要说出来,但喊到一半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严肃道:“不可能!”

    杜言安哀怨的摇摇头,“是殿下自己说的,梁公公你莫要跟殿下提起,当心惹了殿下不高兴,奴婢跟您说,已经是犯了错了……

    ”

    见她如此失落,老梁忽然有些迟疑了,“……当真是殿下亲口说的?”

    “奴婢骗您作甚?”杜言安“凄苦”道:“为奴为婢的,哪一个不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老梁懵在原地好一会儿,下意识的看向顾九寝殿的门。

    杜言安这时瞅瞅他,“我看梁公公长得也俊俏,说不定殿下对您……”

    老梁面色一变,抖着兰花指压低声音怒斥道:“闭,闭嘴!胡说八道什么?小心咱家撕烂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