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屋内再看看,有什么别的遗留之物。若无,便去山海镇另一侧的王氏一族。”王氏家族,便是那死去女子的家族。

    吩咐完慕鱼,闻云兮给卫南映传了信,让再捎些灵气符咒过来。关了通信阵法,慕鱼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原姿势不动。

    “怎么了?”

    慕鱼的目光有些涣散,十分抗拒,“我不去。”

    被闻云兮支配着去了两次,第一次是闻云兮不想看,第二次是想让她做鱼饵,谁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大祭师,我、我其实也怕。”

    慕鱼是这么想的,也不拐弯抹角,“我跑不快,我真的不想去。”

    慕鱼一脸“求求你放过我吧”的表情,让闻云兮哭笑不得。确实,不同于同曦鱼尺素这等正统弟子,她不是从小与尸山血海打交道,所以心理承受能力差也正常。

    “罢了。”闻云兮收到卫南映传送过来的东西,广袖一挥关闭传送阵。

    慕鱼感激涕零望向他。

    闻云兮:“……”

    屋内臭味熏天,血痕狰狞可怖,想必何秀莲死前做了好一番挣扎,血脚印从屋内拖至正厅。闻云兮倒是一脸平静,丝毫看不出惧意。

    他不怕?慕鱼脸色纠结起来,他不怕为何让自己冲在前面?

    闻云兮是不怕,但是等见到那副棺材,他站得远远地又不肯过去了,使一个眼色给慕鱼,“你再去看那木材上是否有封印痕迹。”

    不清楚闻云兮为何见不得尸体,反正慕鱼是迈不开腿,毕竟自己更怕,且被两番折腾,心理阴影着实克服不了。

    “我见不得尸体,你去看,我便站在此处。”

    慕鱼依旧不动。

    捂着心口,因为害怕与紧张,心脏快蹦出嗓子眼,双瞳清亮,宛若蓄了泪花,“可是大祭师,如果您再让我过去,恐怕等会儿横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是我了。”

    闻云兮暗自觉得,确实应该听卫南映的话,让鱼尺素跟过来。

    剩下的棺木与竹楼都没有异象,两人稍微收拾一番,将竹楼罩了个结界,再通知无极门的弟子过来做后续的收尾工作。

    第22章 道友请节哀

    死去女子名王珏,王氏一族人,是个富贵人家的姑娘。去王院需穿过两条街巷,正是午间,两人索性挑了家客栈歇脚。

    卫南映仍有不放心,接通灵符后便问慕鱼有何不适,是否要回司祀阁换个人去。

    慕鱼确实这么想的,也跟闻云兮这样提议,“二祭师说我可以回去,他来替我。”

    卫南映也道,“云兮,慕鱼是个体弱的,遇到点血腥场面,横着几具尸体的场面,你总不能让个小姑娘挡在前面,还是我去换她。”

    卫南映同行当然强于自己,慕鱼安静听着,却听到闻云兮道一句“不必”。

    怎能不必?一回想平里村竹屋那腥风血雨的场景,慕鱼手又开始发抖,连夹菜的筷子也拿不稳。又想起那棺中女尸,那浮肿的身体与惨白的面庞,这下连空气中漂浮的香味也成了那令人作呕的尸臭,直叫人泛泪花。

    “吃菜,等会儿去王家可能需要一阵功夫。”闻云兮停下筷子,望向慕鱼沉顿的脸和不动的手,“你不吃?”

    人在极度恶心与紧张过后,是没有胃口的,慕鱼表示,“我不饿。”

    但不如闻云兮所说,在王家两个人并没有花多长时间。王家家主与夫人似乎并不想提及此事,态度更是不冷不淡,“我们能说的,已经同无极门的仙家们说过了。”

    “再多的细节也只有这些,你再问,也没有。”

    闻云兮忽然又问,“家主与夫人是否知晓何秀莲?”

    两人面色不变,又听闻云兮问了一句,“那白无业二位是否听过。”星罗盘显示,平里山竹楼中住的男人,便叫白无业。

    这一下王氏人是连客气都不客气了,直接面色不善下了逐客令,“两位仙家,痛失爱女我已悲痛万分,不方便待客,两位若无事便请回吧。”

    回到客栈,已经是晚间,王家家主与夫人的不配合让下午的进程止步不前。慕鱼的反射弧长,心理阴影也持久,晚间对着一桌子菜仍不想下手。

    一天的腥风血雨让她蓦然怀念司祀阁平静的一日,朝起敲钟,暮晚点灯,一日三餐清淡且舒适,何时才能回去?

    因为妖邪的原因,晚间客栈的人算不得多,嘈杂声混着热腾腾的饭食香味飘过来,清晰在耳,“哎,这天快晚了,快些吃,早点休息,关好门窗。”

    “无极门放出消息来说魂魔的源头已经找到,是二十年前被古青雀司困住的魔类,司祀阁都出手了,说魂魔已经清扫干净,应该不必怕了吧?”

    众人安静了一小片刻,又听到有人说,“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事怪。”

    说话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说话语气急冲冲的,“古青雀司困的魂魔戾气深重,要是出世必然灭多人,怎么可能杀区区四个人就收手了,而且还是杀的王府姑娘,你说这不是遭报应吗?”

    “你可少说点,人家虽做得不厚道,也罪不至死。”

    “就是,你可闭嘴积点德吧。”

    “我咋没积德了?”年轻人急了,但说话声音确实压了下来,“是那老王家姑娘自己不检点,是她给我哥丢人,啊,她敢做,现在我说都说不得了?”

    “这不没结么,也给了钱了事,你也就息事宁人吧。”

    “宁人个屁!”少年人一拍桌子,一腔胃口完全化为虚无,站起啦将筷子丢到桌上,“要不是那几个老头子死活要面子不肯声张,当初我就巴不得敲着锣鼓站王家大门吆喝……”

    “哎你再搞事,你老子知道不打死你,你再被禁足,哥几个找你喝酒都难?!”

    几个人拉回暴躁的少年,本就不热闹的客栈重新归于平静,只听到那几人刻意压低的声音。而修真者六识优于常人,即使隔有大半客栈,也挡不住二人凝起的神识。

    慕鱼也顿住,即使周围喧闹,两人还是认真截取其中重要信息。

    又听人说,“那能怪谁?怪只怪你家没落,你兄长比不过那书生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