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宫墙居然还有些眼熟,慕鱼回想起来,正是在她梦中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的那处地方。古青雀司的宫楼。

    空气中翻出一股细腻的香味,裹在慕鱼袖中的如银动了两下,慕鱼立刻反应过来,捂住了口鼻。

    无极门,苦役房,陨雷坑,无归桥,司祀阁,风鸣廊……各种景致无限放大,在她脑海中盘旋,牢牢扎根,牵出一堆蛛网似的记忆。

    但这些景象却从脑中一晃而过,很快又回转,来来回回,放大,又缩小。

    “嘶……”

    头疼得要裂开,慕鱼抱着头,靠在墙上,周围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

    在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墙外似乎来了许多人,嘈杂一团。

    黑暗中,忽然传来封一铭的声音,“慕鱼,小鱼,小鱼儿,你在哪?”

    慕鱼松了一口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我在这边。”

    玉周跟在封一铭后面,见到慕鱼完好,这才放下心来,“这里有异象,不仅仅是澜山逃出的妖祟,还有超出我们预料的东西,我们先走。”

    慕鱼揩去额头上的冷汗,“这里有什么?”

    “魔人的余孽。”

    玉周观看四周,“从这诡异扭曲的灵力上来看,绝对是魔人,不会有错。”

    慕鱼抓着剑,跟着两人走,很快就走到宫墙尽头,外面等了一批人。

    “这些是玉剑阁的人,接到消息,他们便连夜赶了过来。”玉周道,“我带信回玉剑阁时,司祀阁那边也接到了消息,估计很快也会赶过来。”

    几人回到客栈,无极门已派出新的人手。因为除了兰英外,兰游和唐子戚也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很快,无极门的子弟从山泽岭深处下来,“司祀阁的人也过来了,根据星罗盘的指示,这里像是常驻了一只花魔。”

    司祀阁派出的人是卫南映,见到慕鱼,卫南映道,“你先休息,等我将妖魔的踪迹固定,你随我一同回去。”

    方才在那处幻境宫墙中,慕鱼只有些皮肤擦伤,问题并不严重,包扎完,也没别的问题。

    她看了一眼卫南映身后,问道,“二祭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

    “此处有异魔,云兮当然得出面。”卫南映道,“你先稍作休息,不用怕,慕虞上仙也随我们一同过来,不会有危险。”

    晚间,山泽岭静得只能听到杂虫的细语,慕鱼回到客栈,给如银喂完水,才准备躺下。

    屋外又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有无极门的弟子带来消息,“不好,山泽岭有大曼魔,慕虞上仙发怒,只身进去了。”

    “一个人进去了?她还真是不怕死!其他人呢?!”又传来卫南映的声音,“闻云兮呢?”

    “大祭师拦不住上仙,怕她出事,也一并入了魔域深处。”

    第53章 就放肆这一次

    “二祭师, 我也去。”

    山泽岭之下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淌过一段河流,便入山谷之底。

    树影婆娑,枝丫交错, 此地不可御剑, 慕鱼跟在卫南映后面, 将近天黑,才找到传言中隐蔽的山谷。

    剑光交错, 有刀剑相撞的“铿锵”声,便见一道红光席卷于地,掀翻一大片山林。

    慕虞的剑术极为嚣张, 暗哑深重的虹光煞气汹涌,与那魔人几乎是同等戾气深重, 刀剑相对之间, 将整个山谷震动。

    怪不得之前闻云兮不同意她用仿无虞, 这等凶猛的戾气, 以她现在的心性和修为,确实难以控制。

    闻云兮替慕虞护法, “阿虞, 小心被反噬!”

    只见慕虞越杀越勇,到最后, 几乎是与漫天虹光融为一体。

    那花魔也是强弩之末,在最后一刻, 被半路横来的霁云穿胸而过, 霎时间如风雪般分崩飘散。

    霁云停于半空,托住奄奄一息的女子,带着她往下, 最后停在闻云兮面前。

    “牢医师人呢,马上让他过来!”

    慕鱼头一次见到闻云兮发怒的场景,那双眼,充斥着紧张与心疼,是她没见过的。

    同样,也是她一直渴望的。

    这次遇魔,慕虞伤得格外重,甚至动到根基,且因为多年沉睡,对现在的灵力控制不稳,遭受到戾气反噬,更要用心调养。

    慕鱼跟在闻云兮后面。男子抱着心上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那般小心翼翼,像是托着世上最宝贵的珍宝。

    有一个声音忽然从心底响起,忽远忽近,“你说,如果她死了,闻云兮是不是就会永远地忘了她,而你,你们这么像,你就会变成她,你想这样么?”

    慕虞被闻云兮抱起,右手垂下,手里握着猩红的剑。剑尖朝下,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背,一小流一小流地滚下。

    那般脆弱,那般不堪一击,仿佛轻轻一推,就能将人推离闻云兮身边。

    慕鱼跟在后面,看着那猩红的血迹,怔怔回道,“不是。”

    几乎是百分百地笃定,“闻云兮永远也不会忘记她。”

    她拖着脚步跟在后面,沉顿且虚乏,一股不甘心的悲怆从心底而生,盘桓在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