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很多年前很像,不过那时只有它一个,现在它身边也有很多其他人。

    如银低着头,慕鱼伸出手,拇指勾住中指,在它头上轻轻一弹,弹得如银连忙往后退。

    它这才抬起头,慕鱼道,“你好好修炼,如果再见面,希望我能看到你恢复的样子。”

    她的话云淡风轻,并不含悲伤,很容易将离别的愁绪一扫而光。

    如银看着她,又转过头望着她身后的少年。

    天河笑了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不远处,男子坐在轮椅上,手肘撑住椅柄,他身后站着一个少女,正翘首往那个方向看。

    “江主,自此后,她就不走了吧?”

    “嗯。”江奢擦着手,“去吧,接她过来。”

    银姬这才笑起来,化成本体模样,一只漂亮的银龙穿梭云空,龙鳞如同铠甲般雪亮,散着极为耀眼的光芒。

    她回来了,就好。

    他们也在昆仑等了她很多年,等她看开一切,等她本心如旧。

    作为无极脉上至流言八卦,下至鸡毛蒜皮,全部囊入袋中的易楚阁一枝花,无极脉十八少女的心中梦,这种情况下,封小公子自然不会缺席。

    他这个人向来活泼,他一开口,所有因为离别而抽带出的压抑气氛也少了许多。

    他故意带一点期待,“如果你回来,我还未成亲,你要不也考虑一下我?”

    “我觉得你未必撑得到我回来。”

    封小公子:“何出此言?”

    “前几日,我还看到你和扬花谷的宁姑娘去茶馆喝茶。”

    “……”我那是因为受情伤严重,所以急需安慰,我在喝茶她来安慰我好伐?

    用这种带一点戏谑的语气调侃,不伤人,反倒有种安慰的轻快。

    笑了许久,封一铭收起上扬的嘴唇,“小鱼儿,昆仑十年如人间,在那里待够了,你会回来吧?”

    这不过一个说法,昆仑地处极寒之地,无趣得紧,在昆仑十年,就相当于过了一生。

    慕鱼笑了笑,“等我腻了,就回来。”

    昆仑现有青雀司,没有江奢手谕,她未必能出入方便。快的话,或许一年,十年,若是不幸运,她在昆仑,待一辈子么?

    慕鱼笑了笑,不会。

    司祀阁是她魂牵梦绕的地方,会有一天,她会寻着光找来。

    少年少女叙旧完了,慕鱼抓着剑,“小公子,我不在,好好修习吧。”

    封一铭连忙举手,做投降状,“那必然,闻云兮现在无情无欲了,恐怕比平日里还要惨绝人寰,我惹不起,会好好写作业的。”

    慕鱼笑了笑。

    最后,她将目光投在风鸣阁,没说话,又转过头。

    银姬坐在云头上,无言等她很久了。

    卫南映道,“云兮他醒了,身体没有大碍。”

    慕鱼点点头,“那就好。”

    她没有问别的,闻云兮醒了,没有过来找她,就已经说明了所有的问题,她不需多问,也得到了答案。

    挺好的。

    人没事,什么东西找不回来呢?

    情思、牵扯、命运,以及魂牌……

    无极脉长长地延伸至远处,直到天的尽头。而在尽头的那一端,还是尽头。

    入目的是连绵的雪山和陡峭的崖壁,越往里走,越是空旷,最后是连绵不绝的雪原。

    青雀司便在这一片雪原之中。

    高处有一座宫殿,三千台阶往上,每走一步,便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司祀阁的安静,在于生动的安静,会时常传来一两声鸟鸣。而昆仑青雀殿的安静,是极为荒凉夺目的。

    万籁俱寂,唯一的声音,便是风呼啸过地,卷出一堆散开的雪片。

    闻云兮曾经和她说过,昆仑是个很无趣的地方。

    那里没有人烟,没有颜色,只有终年不化的雪,以及一望无际的原野。

    好像是这样呢。

    怪不得,他这个人,以前也是这样无趣。

    在慕虞留守在古青雀司的那一段时间,闻云兮便陪着她,入夜,两个人坐在篝火前,防止外入的修者夜猎偷袭。

    闻云兮往火堆中一根又一根地添柴,她盘腿发呆,被困于旧城里的生活,真是没意思得很。

    慕虞问他,“你不无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