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悟道碑林,看到那座高耸的道碑,他的心仿佛被绑上了重铅,一下子砸碎在谷底,绝望得快窒息了。

    他早该想到的,寒光仙尊创建了无情道统,师父身为他唯一的弟子,怎么可能不继承无情道呢?

    众生平等啊。

    他以为自己对她很重要,怕是她看谁都是如此吧。

    呵呵。

    “师父并无不是。”他移开了视线,抱剑的手轻轻摩挲着剑封,往后靠坐到椅背上,不想说话。

    “但你不开心啊。”温瑶叹息,“我虽然愚钝,但还是能感觉得到。”

    她看向鹿沥,有些感慨:“从前我闭关出来,对着一地落雪,总想着差别也不大。后来收徒后,我就有点不想闭关了。”

    鹿沥如死水的心还是忍不住快了一拍,问道:“为什么?”

    见他终于愿意回应,温瑶笑道:“因为有徒弟弟在啊。徒弟弟长得太快了,每次闭关出来都是另一个样子。”

    “师父很在意我吗?”鹿沥抬眼认真地看着她,长睫轻轻颤着,桌下的手掩在袖中握紧拳头,心跳得比平时快,也更难受。

    “很在意啊。”

    就在鹿沥快要忍不住要把那箱藏着他心中隐秘的礼物箱拿出来之时,又听她说道,“我不想错过徒弟弟的成长。”

    “第一次见的时候,你还比我矮半个头。结果闭关五年出来,你就比我高了……”

    鹿沥看着温瑶比划,眼里燃起的火渐渐熄灭了。他端起已经半凉的灵茶,一饮而尽,直把心也浇得凉透。

    “师父看待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吗?”

    若是只有他一厢情愿,那他看自己就像个笑话。

    温瑶一下子被他问愣住了,觉得难以置信:“我只有你一个徒弟,没有其他人啊。”

    鹿沥望着犹在迷惑的温瑶,想看清她,又怕自己看得太清。

    慢慢地握紧手中的剑,他突然笑了:“师父想知道我过往二十年都做了什么吗?”

    “当然。”温瑶点头,只是他一直有意避开话题罢了。

    如果她真的知道他做了什么,知道了他是什么样的人,还会是这样样子吗?

    第一个对他刀剑相向的,怕就是她了吧。

    “以后再告诉师父。”鹿沥站起来,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

    温瑶恰好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呼吸越来越清晰。

    这……这也太近了吧?

    温瑶的眼睛不觉瞪大,眼里是他越来越近的身影,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的气质,兼具了少年的意气风发,和成年人的深致翩翩,着实有些惑人。

    就在温瑶要忍不住后退之时,鹿沥极快地抬手把她耳侧垂落的发丝捏起,梳到了耳后,然后重新直起腰,退后。

    旖旎的氛围仿佛从未存在,连胶着的视线也被刻意避开。

    “反正师父会一直陪着我的吧?”鹿沥抱剑,头微微侧着,打量着她。

    温瑶愣了下,点头。是这个道理。

    “那以后说也一样。”

    “师父,我先出去了。”

    鹿沥斯斯然地绕过温瑶,端着肉饺走出了驾驶室,没让她发现他眼里的阴鸷。

    第29章 没办法跟她生气 就、温道友可有道侣了……

    剑宗的演武场上, 各个宗门的人陆续抵达。

    修仙之人也是人,难改八卦的习性。三五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聚作一处,一下子便能叨嗑得热闹。

    “看到了那边的佛修了吗?打头那人就是佛子慧聪, 这是慈阳寺千年来第一个下山的佛子。”

    “佛子下山?莫不是天下要有什么大劫?”

    “那要胡说, 如今妖修不出岭, 魔修又在五十年前被寒光仙尊重创,正是太平盛景。”

    “说起寒光仙尊, 凝光宗也是真的没落了。若不是仙尊出世,凝光宗早就掉出四大宗门之列了。”

    “但寒光仙尊再能耐,也不过是一个人。且看剑宗、幻月宗人才辈出, 慈阳寺的佛子也入世修行,凝光宗又有何人能称道的?”

    “法修注重灵根, 之前凝光宗把天灵根吹捧的多厉害?到如今, 宗门几位长老峰主都迟迟无法突破化神, 年轻一辈的弟子, 籍籍无名,百岁内都出不开一个元婴期。”

    “按我说, 就该把凝光宗踢出四大宗门之列。”

    说这话的人多半是附属宗门的弟子, 门内的积累不一定比得上凝光宗,但借着傍着大宗门, 底气甚足。

    又或是曾因为灵根太差,或是灵根好但心性差, 无法通过登天路考验, 被凝光宗拒之门外的人。

    修真界的资源是有限的,且大部分都把控在上层的宗门和世家手中。若是能把凝光宗降级,他们才有可能瓜分到更多的资源。

    “但我好像记得, 寒光仙尊闭关前收过一个徒弟,听闻不仅是天冰灵根,还拥有剑心剑骨。资质优异到,化神之前都不会有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