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听到陈逸的话语,袁老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二人都没有意见,那么现在就开始作画吧,陈小友,你是高老弟的师弟,这辈份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就直接喊致远的名字吧,另外,陈小友不是我们画界中人,所以,对他的要求不要太苛刻,在他们作画途中,不要妄加评论,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觉得,陈逸虽然有自信,但其画出来的画作,却没有他们这些专业人士的要完美,他实在担心门下弟子会嘲笑或者嘲讽陈逸,这样,无疑是会有损他们岭南画派的荣誉,而且陈逸还是高存志的师弟,来此专门为他祝寿,却反而让其无故受了委屈,这种后果绝对会非常严重。

    听到袁老的话,陈逸笑着点了点头,对于辈份,他确实没有看得那么严肃,更何况,喊谢致远为师兄,其中也有一些讽刺的意味,既然袁老提醒,他自然不会再自贬身份,朝着谢致远望了一眼,要画乌鸦和孔雀,以此来嘲笑自己,他面上露出了淡然之色,还不知道是谁嘲笑谁呢,既然这谢致远如此有自信,那么他也不会客气。

    于是,陈逸笑着向谢致远,“谢先生,不知你要画什么题材的。”

    “呵呵,陈先生,我准备画孔雀和乌鸦,这两种鸟是我最拿手的,怎么,陈先生难道是想跟我学相同题材的画作吗。”听到陈逸的话语,谢致远面上露出微笑,很是平和的说道。

    “既然是让众人能够从我们的画作中学习到一些知识,那么我们画相同题材的,或许对比性会更强一些,谢先生,你可千万不要放水啊,一定要全力以赴,这样,才能让你的师弟师妹们,学到一些知识。”陈逸面上带着淡笑说道。

    虽然早已通过鉴定信息知道谢致远要画什么,但为了不让他人怀疑,还是询问一下比较好,否则,到时与谢致远画的相同,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与谢致远画的题材相同,那么更能对比两者之间的差别,这谢致远内心如此险恶,陈逸怎么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乌鸦和孔雀这两种鸟,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都是在石丹那里曾经见到过,乌鸦的黑,与孔雀的色彩缤纷,可以说是一种鲜明的对比。

    在现实生活中,乌鸦可能时常作为反面教材,不受人喜爱,孔雀作为一只美丽的鸟,自然深受众人的喜欢,在画作之中,同样如此,孔雀所出现的频率,比乌鸦要多得多。

    作为花鸟画作,孔雀自然比乌鸦更能体现画作的美丽,美丽的事物总能受人注目,这是不变的至理。

    “呵呵,陈先生,我会全力以赴的,不过师傅已经说了,你不是画界人士,所以,我想给陈先生几句忠告,孔雀和乌鸦放在一起,并不是那么容易协调和融合的。”谢致远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似乎是真的为陈逸着想一般。

    现在就算他师傅感觉到了一些敌意,也会认为他是为师门画派出面,来领教陈逸的画作,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师傅会觉得他是故意与陈逸为敌。

    在二人的话语中,袁老自然察觉出了一些火药味,他似乎觉得让谢致远与陈逸一同作画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不过现在事已至此,他却是无法再改变了,否则,对于这两个自信心很强的人,都是一种不小的打击,他不知道陈逸哪里来的自信,与他的三弟子画同样的画作,或许是自己低估他了。

    钱老面上露出了有趣的神色,画同样的画作,这实在让人有些期待啊,不知道这个陈小子,会如何的表现乌鸦与孔雀。

    通过之前的交流,他知道陈逸是一个谨慎有度之人,如果对自己能力没有自信,恐怕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老袁不知道陈逸画功很强,他可是知道的,那天的点睛之笔,绝不是一般人所能点出来的。

    “呵呵,谢先生过虑了,能够让旁边人感受到我们画作的不同,这是值得的,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了。”陈逸淡淡一笑着说道,既然谢致远想以乌鸦来贬低自己,那么他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何况,刚才的明悟,让他产生了一些想法,如果应用到画作之中,那么比谢致远心理活动中的画作,会更加意义深远。

    “好,陈先生,既然如此,那就让我领教领教你的画功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谢致远点了点头,面上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既然陈逸想来送死,他绝不会客气。

    做为师傅的三弟子,他自然接受了比记名弟子更加多的指导,现在他的花鸟画作,已然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这一个半路出家的货色,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看到陈逸站在了一个画板前,谢致远没有犹豫的来到陈逸旁边的一个画板站立,在陈逸的旁边作画,绝对会使得众人更加容易他们两个人画作的差别,这一次,他要让陈逸颜面扫地,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气,并且在七名师弟师妹面前展示自己的风采,让沈羽君知道,选择陈逸,是一种巨大的错误。

    至于陈逸可能会抄自己的画作,谢致远毫不担心,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相信陈逸敢这样做,更何况,他觉得以陈逸的能力,就算看到了人的构图又如何,同样也画不出那种韵味来。

    对于乌鸦和孔雀,谢致远已然非常了解,并且早在之前就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出来该如何去画,此时来到了画板前,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起画笔,便开始画了起来。

    陈逸站在画板前,却是与点睛之时一样在不断思索着,虽然看到了谢致远的内心活动后,他心中有了些想法,但并不完美。

    以谢致远的性格,定然会画一只孔雀与乌鸦相互对比,来体现出孔雀的高高在上,和乌鸦的不自量力,让人能够通过画作,来知道,他这一只乌鸦永远是乌鸦,不会成为众人注目的孔雀。

    既然要画同样的题材,那么乌鸦和孔雀一定必不可少,但是却不能与谢致远画的意义一样,否则,就落了下乘,想要在画作上战胜一个人,不仅仅要在画功等方面,在意义方面,同样要如此。

    可是乌鸦和孔雀本来就是对比性质的,一个常常被当成反面,一个常常被当做正面,它们二者一般不会同时出现在画作之时,如果同时出现,那必然会是做对比的,如果硬是让两者都做为画作中正面出现,那这幅画作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无疑就是失败之作。

    不过通过刚才的明悟,陈逸已然有了想法,现在他已经知道要画什么,在画板前思索,无非是让脑海中的图画更加完美而已。

    第246章 乌鸦和孔雀(下)

    陈逸在画板前久久未曾下笔,也是引来了旁边人的一些议论,认为这陈逸难道不会画画,脑子出现空白了吗,不过袁老目光一扫,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师傅有时会很温和,但是严厉时,绝不会有丝毫的客气。

    沈羽君面上有些担心,陈逸一直是很果断的人,现在在画板前有了犹豫,明显是不知道如何去画。

    不过钱老却是带着浓浓的笑容,看着陈逸,在点睛之时,陈逸就是这般思考的状态,现在同样如此,在画板前思考,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去画,而是要感悟内心的想法,来使想法更加的完美,他期待着陈逸的画作,会不会如点睛之时让他那般的惊叹。

    思索了一会,将内心的想法完善之后,陈逸便开始动起笔来,却并不是像谢致远那般拿起画笔,蘸上色彩便开始绘画,而是先在旁边的白纸上,开始线描起来,将内心所想象的画作,先素描出来,然后再复制到宣纸之上,这正是工笔画与没骨画法的不同。

    在袁老这里,一些绘画的工具材料准备的十分齐全,有普通的白纸,可以做为随意绘画的材料,同样也有生熟宣纸,不过,这些宣纸的质量,倒是有些普通,这些尚处在练习阶段的弟子们,现在的绘画,也不过只是熟悉宣纸的性能以及师傅教导的技法而已,所以,用这些普通的宣纸,是最为合适不过的。

    生宣纸主要是写意画而用,吸水性强,易产生丰富的墨韵变化,而熟宣纸自然是吸水能力弱,在绘画时墨和色不会洇散开来,故而用在工笔画这种要求工整细致的画作上。

    而岭南画派的没骨画法,可以在生宣纸上的作画,同样也可以在熟宣上,半生半生的宣纸亦是同样。

    不过,不同的宣纸,对于画功的要求各有不同,以没骨法而言,在生宣上作画,比在熟宣上要求要高,只有在这种技法达到熟练之后,才能够驾驭生宣纸的性能。

    之前沈羽君与几名弟子所画的画作,用的宣纸各有不同,大多用的都是半生半熟的宣纸,这种介于中间的纸张,对于他们这些尚不熟练的人来说,是最为合适不过的。

    不过,谢致远此时所用的正是生宣纸,看来对于自己的画功十分的有自信,用生宣画没骨,偏向于写意一些,写意画作并不是可以随意乱抹,生宣纸的吸水性强,稍稍点上一些墨色,便会在纸张上洇散,对于画功以及控制力,要求非常的高。

    陈逸自然也可以用生宣作画,但是现在所做的是工笔画,那么用熟宣是最为合适的。

    看到陈逸在白纸上素描起来,袁老和钱老不禁有些讶异,想不到陈小友所学的是工笔画,他们可是知道高存志最为擅长的是写意画作。

    不过工笔画与写意画属于两个不同的类别,根本不能说哪个更难一些,这要看作者本人的功底。

    相对画说,工笔画需要更多的耐心,而写意画,倒可以随性洒脱,要求神似即可,而不像工笔画,要求形神兼备。

    想要看出谢致远的画作,需要等到绘画完毕,可是陈逸则不一样,通过这线描底稿,他们便能知道,陈逸要画什么。

    不过线描归线描,没有色彩的衬托,只能看出形,而画到宣纸上,才是最考验能力的时候,如果上色不好,那么底稿画得再工整,也只不过是有形而无神。

    陈逸坐在画板前的板凳上,用画笔一点点的将脑海中的所构思好的花鸟画通过线一点点的描绘下来,在其中,自然运用了初级绘画术,以便于能够让画出来的稿子,更加的完美。

    这一个画作,可以说是他挑战极限的作品,成功了,必然会非常的优秀,如果失败了,那么无疑是四不像,而这个画作的意义,正是建立在成功之上,如果没有越过极限,那么这也就是一幅没有意义的失败作品。

    并且,这一种意义上的画作,陈逸也没有见过,只能凭借自己的感悟,运用初级绘画术,是最好的选择,在描绘底稿之时,绘画术给了他许多的感悟,让他对脑海中的底稿,做了一部分的修改。

    底稿是重中之重,之后的上色,会更加的考验他的能力,不过,如果能画出这样一幅作品,付出再大的努力,也是值得的,一直以来,他的画作都是在中规中矩的感悟之中进行,得到了点睛之笔,才进步到了另外的地步,这一次挑战极限,正是他挑战自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