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感叹,陈小友这幅画作,可以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郑老收了个好徒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天赋和能力,他如此相信陈逸,便是因为其性格,点睛虽然仅仅两笔,但没有一定的能力,却根本无法点出如同陈逸那般与众不同的眼睛。

    袁老想了想,点了点头,对着谢致远说道:“致远,把你的画板拿过来吧,放在陈小友的旁边。”

    一旁的谢致远心中虽然无比愤怒,但表面却是非常的平静,他将画板慢慢的拿了过来,放在了陈逸画板的旁边,这时,他目光朝着那边一看,不由看到了陈逸画作上的内容,整幅画作,十分的工整细致,在看到那只孔雀在河边照影,照出的却是一只黑色的乌鸦时,他面色微微一变,心中涌现出一股惊叹还有愤怒。

    惊叹的是陈逸果然如同他师傅所说,构思极为巧妙,他之前也只想过用两种生物树上树下的简单对比,来表达出他贬低陈逸的意思。

    可是陈逸却用了一种生物,表现出了两种生物的意义,水中倒影,他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种表现方式。

    而愤怒的就是陈逸这幅画作中所表达出的意义,他所表达的自然是乌鸦永远是乌鸦,根本无法跟美丽的孔雀相比。

    陈逸这幅画作所表达的意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只孔雀浑身洁白无暇,看起来十分的圣洁,可是在水中照影时,照出的却是一只黑色的丑陋乌鸦,这无疑是说明了这不是简单的照影,照出的是这只孔雀的内心,外表光鲜圣洁,可是内心却是如同乌鸦一般的丑陋,这无疑是说的是他谢致远。

    想不到陈逸发现了他所隐藏起来的面目,恐怕之前对他的一些态度,都是伪装出来的,谢致远内心充满了恨意,陈逸才是这只孔雀。

    两幅画作放在一起,众人可以很明显的对比出两幅画的风格以及意义的不同。

    陈逸的工笔画无疑是十分的工整细致,甚至于将孔雀的一片片羽毛都表现了出来,一草一木刻画的都是十分的真实,而且用一种新颖的手法,表现出了孔雀与乌鸦的对比。

    孔雀水中照影,这是许多人都不曾想象到的方式,水中的乌鸦看似是倒影,却同样是无比的真实,阳光洒落在这片地方,照射在小河上,那一片片波光粼粼,他们在画作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简直是让人惊叹。

    正是由于这周围小河的波光粼粼,以及那种波动的水流,否则他们根本不会认为,那一只真实的乌鸦,会仅仅只是河中的倒影。

    可以说陈逸完全表现出了工笔画的特点,形神兼备,当然,陈逸现在还未画眼睛,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于整幅画的观赏。

    而谢致远的没骨画,其中充满了写意的韵味,色彩斑斓的孔雀画的十分的生动,站在树枝上看着下方的乌鸦,孔雀的色彩以及高高在上,与黑色丑陋的乌鸦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是简单几笔勾画,充满着一种随性。

    第249章 点睛

    两幅画摆在众人的面前,让所有人可以毫无任何障碍的发现两幅画的不同。

    一些画功稍浅的弟子或许无法看出更深层次的东西,但是诸如方文博等人,却是可以通过画作,发现陈逸和谢致远的画功如何。

    至于袁老和钱老,更是不用多说,在他们眼中,陈逸的这幅工笔画,不仅仅在观赏性方面,远远强于谢致远的没骨画,甚至于在笔力,画功方面,都要比谢致远强很多。

    谢致远所画的没骨画,画法十分的熟练,但是却远远不及陈逸的要强,而且在画作之中,两者都运用了撞水这一技叶,来绘画叶片。

    只不过,依然是陈逸要强很多,陈逸所画的叶片,层次感非常强烈,仿若一片片真实的叶片,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草一木都不尽相同,而且河流旁边的些枝叶之上,还留有一些水迹,看起来如同露水一般,更加表现出了这画面的真实。

    谢致远的则是稍差,其撞水技法远不如陈逸熟练,所画的枝叶,通过撞水,也是形成了一些层次,但是并不强烈,甚至于根本没有出现立体感,也没有让枝叶变得湿润,富有生命,整个画面太偏重于写意,却是没有将画面与色彩融合在一起。

    而且,论及两幅画的表现形式,自然不用多说,陈逸不仅仅只是稍胜一筹,可以说直接将谢致远的那幅画完全比了下去。

    通过孔雀在水中照影,来表现出其内心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让众人顿时陷入了思索当中,有时候,外表如此美丽的孔雀,其内心也是暗藏着丑陋的东西,水中所照出的是孔雀的内心,那一只与白色截然不同的黑色乌鸦。

    相比起来,谢致远的表现形式,就太过于普通了,孔雀站在枝头,看向乌鸦,充满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却又让人有些不解,孔雀为何要嘲笑乌鸦,难道仅仅只是乌鸦本身的色彩和模样太过于丑陋吗。

    整个画作上除了嘲笑,根本没有将为何嘲笑而表现出来,哪怕是描写乌鸦食用死亡的一些动物尸体,也足可以将这种乌鸦的肮脏表现出来,可是谢致远并没有,直接简单而又粗暴的画了一只孔雀和乌鸦,论及画作的意义表现力,陈逸可以说非常的强大,发人深思,又让人充满惊叹。

    谢致远的这幅画作,已经画作,可是陈逸的那幅画作,却是连最重要的两只鸟的眼睛还未画上,眼睛可以说是生物的精神灵魂所在。

    只是在众人的眼中,那怕是陈逸未画眼睛,可是通过画作,他们也是足以观看出了画作中所表达出的强烈意义。

    钱老的面上露出了笑容,陈小友果然不负他的期望,画得如此之好,这袁老头估计要大出血了,那幅人间春色图,他可是惦记好久了,可以说是袁老头没骨画的巅峰之作,现在,要成为自己所有了。

    看到钱老面上浓浓的笑意,袁老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这老头昨天和陈逸见面时,一定发现了陈逸绘画的能力,否则,不可能如此自此,之后他扭过头去,朝着方文博问道:“文博,你如何看这两幅画作。”

    陈逸的这幅画作,比他的三弟子谢致远强了很多,也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让他充满了感叹,正因为如此,他要看看门下弟子有没有从这幅画中学到什么东西。

    方文博看着面前的两幅画,思索了一会,然后说道:“师傅,从技术角度而言,陈先生的工笔画功底十分的牢固而熟练,将草木最真实的一面,表现了出来,绘工精丽,让人惊叹,不过从染法上分析,还有一些欠缺,但是对于整幅画而言,不算什么。”

    “而谢师弟的没骨法功底同样熟练,无论是花卉还是花鸟,都是一挥而就,中间没有停顿。”说到这,方文博摇了摇头,有些叹惜,“但是,谢师弟撞水技法运用的非常不好,其撞水过后的叶片,层次是有了,但根本没有给人带来任何的立体感,由此,在技术上,陈先生比谢师弟要强很多。”

    听到自己师兄的话语,谢致远面色一变,此时他心中充满了怒意,他学画多年,自然知道陈逸这幅画比他的要强,但绝没有方文博所说的那么强,而且,陈逸的这幅画连画眼睛都没有,就这样,也能比他强吗,这让他心中无法接受。

    “从表现意义上来说,两幅画的区别就很明显了,陈先生的画作,以水中倒影为手法,来表现出孔雀的内心,其内心与表面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孔雀的表现洁白无暇,在阳光照射下,显得非常圣洁,可是在水里照出的影子,却是一只丑陋的乌鸦,这其中有着讽刺的意味,往往外面光鲜,看似高高在上的人,其实,他们的内心,十分的丑陋,而且陈先生这幅画还未点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相信点过眼睛后,其表现力,会更加强烈。”方文博看着陈逸的画作,将自己所发现的意义,丝毫不漏的讲了出来。

    接着,方文博又将目光转向谢致远的画作,“谢师弟这幅画的表现方式,十分的普通,而又让人充满疑惑,不知道这只孔雀究竟为何会嘲笑下面的这只乌鸦,难道仅仅因为颜色的不同,物种的不同,论及表现意义,陈先生的画作完全超过了谢师弟的,师傅,我分析完了。”

    这时,谢致远的目光,不禁有了些许闪躲,他一心只想画孔雀和乌鸦,用来嘲笑陈逸,可是没想到,到头来,却是根本没有陈逸的嘲讽意味强烈,他的画中,乌鸦代表着陈逸,可是在陈逸的画作中,孔雀和乌鸦都是代表着他。

    “文博,分析的很不错,相信你们也听到你们师兄的分析了,这正是两幅画的差别,陈小友并非是专业的画家,可是画得却是比你们要强,这是为什么,你们应该好好考虑其中的原因。”袁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看着旁边的众位弟子,特别是谢致远。

    刚才谢致远站出来说要比画时,他还不有些不明白,现在看着两幅画中所表现出来的东西,他岂能不明白,自己的这位弟子,是嫉妒陈逸了,想用画来嘲笑,可惜,技不如人,画功比不上别人,表现出来的意义,更是与陈逸差之千里。

    看着师傅朝自己望来的目光,谢致远心中一颤,无比的后悔,这一次,恐怕师傅已经发现了他内心的一些想法,原因也只是他画的太过于简单粗暴,将内心的想法,一丝不挂的表现在了画作之上。

    “方小友分析的不错,陈小友,笔墨已干,是时候点睛了,让我们看看,点睛过后,画作会不会变得有些不同。”这时,钱老笑着说道,内心充满着期待,这谢致远的伎俩能够瞒得了袁老,却是根本瞒不过他这个旁观者,只是碍于关系,不好点出罢了。

    众人皆回过神来,内心无比感叹,陈逸以一幅还没有点眼睛的画作,便超过了自己同门谢致远的画作,之前有些人心中所存在的自信,完全被陈逸这一幅画作,打击的支离破碎。

    而且如钱老所说,他们内心都是十分的期待,这幅画点过眼睛之后,会不会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

    陈逸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袁老,钱老,我想用自己所带的笔点睛,不知可否,这只毛笔自我学画,就一直在我手中,点睛关系到一幅画作的精神,用自己最熟悉的毛笔,会更加的合适一些。”

    如果是普通的画倒也罢了,现在这幅画可以说是他超越极限的作品,自然要用点睛之笔,来让这幅画作变得更加完美。

    “呵呵,陈小友,这是你自己的画作,你想用何画笔都是无妨。”袁老不禁笑着说道,很多画家和书法家,在作画时,自然要用自己熟悉的东西,甚至于有些人连宣纸都有讲究,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种习惯罢了。

    袁老不会拒绝,陈逸早有预料,刚才只不过是作个提醒而已,这时,他从口袋中拿出了那只赤红色的点睛之笔,整个毛笔看起来十分的古朴而简洁,正是这种简洁,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陈小友,你这只毛笔十分简单啊,难道也是你自己淘来的。”钱老看到陈逸拿出的毛笔十分古朴,平淡无奇,不由问道。

    “钱老,是的,这只毛笔是我在浩阳古玩城中淘来的,用小叶紫檀制成,但外表并没有太多的装饰,手感十分的不错,而且又是细笔,所以我常常用它来点睛,或者画一些细致的东西。”陈逸看着这支毛笔,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