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把目光稍稍移开,道:“另一只。”

    桃夭换了只手,“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参加。”

    楚离道:“没有我的举荐,你想参加也参加不了。”

    桃夭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楚离喝道,“还没修完走什么走?你是不是想找莫洛帮忙?少心存幻想,他不会答应的,除非他想和我翻脸。”

    也许觉得自己态度太过严厉,楚离声音缓和了些,“我是为你好,招魂幡可有可无,你冒的风险太大,不值当的。”

    “为我好?”桃夭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起来,笑得楚离的脸越来越难看。

    “你总是这样,总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总要求别人听话。说是为我好,其实呢?”桃夭望向殿前凉白的一片空地,“你从未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从前是,现在是,今后……你也不会改变。”

    楚离火气大了起来,不禁提高声音道:“你觉得我在害你?让你去比武大会被人打得魂飞魄散你就满意了?”

    桃夭猛地回身,呼一声,长剑携着红莲火霎时冲到楚离面前。

    劲风袭来,楚离瞳孔一瞬间放大,白衣飞散又落下,几缕额发散落在他的脸颊旁。

    剑尖被青色的结界阻挡在外,剑身逐渐弯曲,咯咯的响。

    桃夭紧紧咬着牙关,手背青筋暴起,维持着进攻的姿势,却是始终不能再前进一分。

    楚离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偷袭,两人仅仅相距一步之遥,若不是自身修为高出她甚多,或许真会被她得手。

    大脑短暂的空白后,楚离挥手弹开长剑,眼神冷得吓人。

    当啷一声长剑落在地上,外面的宛童听到动静,隔着门扇问:“怎么了?楚离你还好吧?”

    “滚!”楚离狠狠吐出一个字。

    宛童委屈的哼唧声远去了,桃夭甩甩手腕子,道了声“可惜”,扭头就走。

    “回来!”楚离这一声喊得有些气急败坏,“没让你走。”

    桃夭转身,挑衅似地说:“仙尊想处置我吗?”

    楚离扫过她的手,因用力过大,两只手虎口都裂开了。

    他垂下眼,说:“躺到床上去,你身上的裂痕也要修复。你刚才那一下……是想证明你的实力,说服我让你参加大会?”

    桃夭盯着床榻上方的承尘,反问道:“你说呢?”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楚离闭了闭眼睛,面上竟出现些许痛苦的表情,但转瞬就消失了,待他睁开眼睛,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没有表情的样子。

    把她从地府领回来那日就知道的事情,他早该接受的事实,现在又痛苦个什么劲儿?

    楚离嘲弄地笑笑,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

    桃夭全身笼罩在淡青色的光晕中,身上的伤痛慢慢消失,只觉自己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浑身上下惬意无比,便慢慢睡着了。

    楚离肩膀微塌,带着几分疲惫踱到西窗前坐下,拿出那个木头小人继续雕刻。

    这块仙桃木也是五百年的,估计同样用不了多久,还得继续找,天虞山的东西已是极其难得,若要比这里还好,只能去昆仑山了……

    他为她再三破例,为她得罪同门,为她遍寻良木,花无数心思想化解她的怨气,可她呢?

    胸口的闷痛又来了,又恨又气,苦涩酸热一股脑涌了上来。楚离突然愣住了,难道这就是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感觉?

    窗外虫声渐歇,楚离僵坐片刻,从书案最下头找出一个小册子,勾勾画画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才停手。

    看了看床榻上熟睡的桃夭,楚离叹息一声,拖着僵硬的脚步悄悄出了殿门。

    桃夭这一晚睡得很香,翌日起来,已是日上三竿。

    屋里不见楚离的身影,八仙桌上放着一个青布包袱,在灿烂的阳光中静静泛着青色的冷光。

    桃夭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心头突突乱跳,三步两步扑到桌前,可越急越解不开,足足折腾出一身细汗,才算解开那死疙瘩。

    果然是龙鳞甲!

    桃夭把它抱在怀里,脸紧贴着鸦青色的龙鳞,口中不停喃喃自语,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龙鳞甲应是刚从摘星池取出来,还带着潮气,散发着淡淡的水腥味,有点好闻。

    桃夭忍不住想,或者这就是那条龙身上的味道。

    龙鳞甲感受到她的气息,光芒更胜,如珠落玉盘般一阵脆响,片片龙鳞绕着她盘旋几周,旋即一顿,隐去了。

    旁边还有一个小册子,桃夭随意翻了翻,上面有图有字,分门别类详细注明了天虞山各种仙法,并用朱砂着重勾出几种法术。

    看字迹是楚离写的。

    桃夭把册子揣怀里,打算请莫洛看看有没有问题,再照着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