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区红方火炬已点燃,请各位玩家注意。”

    “重复一遍……”

    岳谅恨自己多余的想象力。

    其实她此时不能有那么多精力去考虑别的事情,因为马上就要到了,那个发生过激烈打斗的现场。

    正是需要她屏气凝神,全力去抵抗结果的时候。

    软皮,硬壳,精装,线订的各式各样的书籍散落一地,一盏人为熄灭的油灯滚在栏杆边上,被暴力推倒的两个书柜完美地避开跳动的灯盏,小心地靠在一起。

    岳谅在这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血迹。

    她的心脏猛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忍着痛直起身体,她举高手中的煤油灯,颤颤开口:“郑景山?”

    无人回应。

    “郑景山——”

    她一点一点往深处挪,让手里的灯光照进黑暗。

    二楼最深的地方,黑色的火炬高高耸立在上方,烛光明灭,将一旁靠坐在墙壁上的身影放大。

    一条腿扭曲地耷拉在地上,右肩像垫错了肩垫,高高肿起,一张本来还算端正的脸遍布青紫,鼻子的形状很奇怪。

    看见他这幅样子,岳谅都不觉得身上疼了。

    她就挨了那么一下,就连腰也直不起来了。

    郑景山还有意识,甚至还算清醒,用微弱的声音问她。

    “那条绳子是你系的?”

    岳谅下意识点头。

    郑景山咧开嘴:“那根绳子太短了,到底离地面也还有三米高。”

    这个二层离地面四米左右高,岳谅是栓了绳子,但绳长本身就只有两米,而栏杆也有一米二高。

    “我没注意……”

    “多亏了它短。”郑景山含糊了一下,慢慢撇过头,往旁边吐出一口血沫子,继续道:“我抓着它跳下来了,那些人没跳……”

    才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

    岳谅捏住了发酸的鼻子。

    “对不起。”

    郑景山没敢摇头,只是斜了斜眼睛,“不用,女人就是拖后腿的么……我可是大老爷们。”

    一如既往的轻蔑语气,岳谅心内复杂,静静地别开眼。

    “你把它点上吧。”郑景山艰难地看了看上方的火炬,“好不容易爬回这里,到底还是做无用功。”

    输了第一场,第二场也到此为止了。

    自己可真他妈是个废物。

    “j区黑方火炬……”

    听到这个消息,还在c区徘徊的穆桂林简直要哭了,继沈当归一队之后,岳谅都已经完成任务,他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情况不容乐观啊!对方就差四个区域了啊!时间耽误不起了啊!

    “我求求你……”穆桂林对着自己一加重音量,就含两大泡眼泪的于梦蕾轻声哀求,“你也不想被清空所有卡片扔进下一轮游戏吧?”

    于梦蕾眼泪汪汪:“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害怕害怕害怕!从头到尾都只有这句话!

    穆桂林终于翻脸了,一把甩开她的胳膊,指着她的鼻子大吼:“我受够你了,我真的受够你了,我早就受够你了!”

    “你……你这个没用的娇气鬼!”

    看着于梦蕾骤然雪白的脸,穆桂林有些心虚,尴尬地一撸并不存在的袖子,转头就跑。

    所有已经被点燃了火炬的区域都是相对安全的,穆桂林在d区找到自己的第一个火炬并点燃时,对方已经只剩下g、k两个区域了。

    而他们这边,除了几分钟之前点燃的e区,还有g、b、c三个区域,仍然落后一个区域。

    时间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

    陈升终于制服红方成员时,发现周围烟雾弥漫,远处更是火光冲天,灼人的热浪滚滚而来,呼吸受阻。

    他心里一惊,松开半昏迷状态的俘虏就往起火的方向跑。

    这种全都是书的干燥环境,真要烧结实了怎么灭火?!

    工业园区那场爆炸带来的大火有及时雨来扑灭,那这里呢?

    而且宁珠在哪里?

    “咳咳——”

    宁珠捂住口鼻佝偻着身体穿越还未形成包围圈的火海,心里慌乱如麻。她闯祸了,怎么办……

    其实也不能怪她的,都怪红方那个人,一开始还跟她缠斗,等找到他们的火炬之后,就任由自己怎么拖怎么打斗不为所动,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阻挠之下尝试点燃火炬。

    宁珠当然不能让他得逞,可她都把自己的手脚弄痛了,那个人仍然咬着牙往火炬那里凑,她也是没办法,才拿书架上的书砸他的。

    谁成想场面太混乱,她不但砸中了那个人脑袋,还砸中了他手上的火种,以及边上的油灯。

    起火的速度太快了,短短数秒就已经蔓延开来无法靠近,她不敢跟火对抗,只好先退开来。至于被她砸倒的那个人的死活,她是没有时间关心了。

    火舌顺着柜身舔舐而上,红色火炬顶端火苗一闪,蹭的燃烧起来。

    “g区红方火炬已点燃,重复一遍,g区红方火炬已经点燃。”

    “红方仅剩k区域火炬未点燃,请黑方玩家注意。”

    第24章 进阶接力赛(9)

    团队比赛最关键的是配合,打不出配合的队伍很难赢得比赛的胜利。

    就这第二场游戏而言,岳谅一方比起陈新彪那一方差的太远了。对方目标明确接力推开,有分工有推进有回防,而他们除了简单分过区域,根本就是各自为政,谁也接不上谁。

    因此优势变劣势,糟心地一塌糊涂。

    离k区最近的伍凯已经带着翁白露赶过去了,岳谅搀着郑景山坐到离火炬稍远的地方,拿走了自己带来的油灯。

    郑景山道:“我们输了。”

    岳谅步伐坚决。

    “还没有。”

    陈升在滚滚浓烟中找到宁珠,连拖带拽把她拉出来,“快走——”

    “我们的火炬还没找到!”

    “管不了那么多了,等这片烧完,自然会点燃的!”

    穆桂林疯跑回c区,去k区未必来得及,他要先找c区的火炬。如果大家速度够快,也许还有希望。

    g区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希望b区的兄弟……一定幸运!

    沈当归独自蛰伏在黑暗里,他和曾以丹在遭受红方的第一次攻击时就跑散了。红方的策略比他们成熟,非但是f区,b区的火炬点也有人守。

    还不止一个。

    除了从i区前往k区点燃火炬的陈新彪三人,其余可以行动的人都在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后,尽可能地赶回b区守塔。

    等沈当归看到自家火炬的影子,埋伏在b区等着捉人的已经有至少三人了。

    由于无法攻击,沈当归的战斗力大大削减,除了趁其不备一举点燃火炬,暂时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办法。

    他需要时间,寻找机会的观察时间。

    伍凯使用了他珍藏许久的卡片——一对羽毛球拍。分了一支给翁白露后,他不忘叮嘱:“如果碰到男的,哪儿疼打哪儿。”让他断子绝孙。

    后半句不用说出来,翁白露也意会了,此时情况紧急,她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紧张,也必须和伍凯分开,单独去找红方的火炬。

    是的,他们还不知道红方的火炬在哪里。

    如果红方比他们先找到,这场比赛将再无转圜之地。

    翁白露手心汗津津的,她将球拍横握在身前,轻轻地踮着脚尖,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轻响。

    只要有人在,就很难不发出声音,她一定可以听见。

    “……¥%@#¥。”

    走了小半圈之后,窸窣的声音从前方隐隐约约传来,翁白露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捏着球拍靠过去,在心中反复练习接下来的动作。

    冲上去,挥拍子,打跑他们。

    没有人可以在这里伤害自己。

    越来越近了,翁白露提起一口气,眼睛一闭提起拍子就杀了过去,拍子毫无章法地乱挥,劈头盖脸地砸在男人钢针般的头发上。

    陈新彪一下子就火了,又他妈是女人!

    上一场游戏输给一个女人,这一场去堵人又因为个女人让人跑了,现在他妈的又是女人!

    他陈新彪难道真就折这些小娘皮身上了?!

    一个反手,坚硬但轻盈的拍子就被抓在了他手里,芭蕉叶似的手掌缩紧,翁白露的动作就被强制扯停了。

    明明手柄仍好端端地卡在手心里,却已经动弹不得。

    陈新彪没有反击,他只是控制住了对方的攻击。

    翁白露心急如焚,被抓住的羽毛球拍就是纹丝不动,她也算理智并且胆子大的了,被拉过去时一脚就往对方的子孙根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