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尊贵的人……最尊贵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

    霍长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敢泄露分毫,叫旁人看了笑话。

    可是眼泪早就把脸颊打湿了。

    所以,这一切的算计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她来之前,从她到之后,从过去到未来,竟是没有一天幸免过。

    她咬着牙闭着眼攥着拳头,不敢哭出声,大抵这世界上也不会有比她更懦弱更可悲的人了。

    一盏油灯都要枯尽,眼泪也渐渐风干了。

    霍长君终究是缓缓睁开了眼,然后慢慢坐起了身,铁链碰撞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眼眸略显呆滞干涩,整个人也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房间里只有她和另一个陌生的小太监。

    等了很久很久,似乎天都快亮了门外才有动静。

    门外的人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进来。

    霍长君看着门口那双黑底镶金的长靴,沉默不言。

    李德让倒是懂眼色,谢行之还没发话他便立马将霍长君手上的铁链解开了,他低声道:“娘娘莫怪,实在是娘娘身上的嫌疑太大了,陛下这才叫人将娘娘锁住的,不然不好服众。”

    霍长君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依旧沉默地坐在原地,脊背挺直,等着对面那个人走过来。

    他的脚步声很稳重,一步步靠近就好像一脚脚踩在她的心尖上,把她的心她所有的一切都踩碎。

    空气中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霍长君终是张了张嘴,哑声道:“她和孩子……还好吗?”

    谢行之垂眸看着她的头顶,眸光凌寒如冰,他沉默不答,空气里的氛围也跟着沉默,直到让人觉得窒息难受。

    李德让在一旁小声道:“好在太医来得快,苏常在母子俱安。”

    “母子俱安……”霍长君呢喃了一下这四个字,然后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好啊。”

    她抬眸看着谢行之,“恭喜啊,陛下终于得偿所愿了。”

    她的眼睫微翘,眉尾上扬,整张脸都透着欢喜,仿佛是真的由衷地替谢行之感到高兴。

    谢行之蹙眉,“你不打算解释吗?”

    霍长君微微一笑,反问道:“解释什么?”

    闻言,谢行之嘴角都抿起来了,眉心紧紧攒在一起,盯着她看不说话。

    一旁的李德让心底都在打鼓,理智上他应该相信琴师说的话,都是皇后所为,可是情感上他就是不相信皇后娘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是,眼下不是他信不信的问题,还是陛下信不信!皇后娘娘这般做派这不是……这不是……自寻死路?

    谢行之望着她,鼻翼耸动,呼吸都重了几分,像是真的动怒了。可霍长君看着他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不由得揪住霍长君的胳膊,冷斥道:“差一点儿就一尸两命,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你的心什么时候这么狠了!”

    霍长君的胳膊被他揪得火辣辣的疼,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唇角微勾,缓缓一笑,道:“陛下今日才知道我心狠吗?”

    她稍稍用力便挣开了他的手,然后缓缓站起身,渐渐拉近与谢行之眼眸的距离。

    两个人四目相识,再没有从前的情义。

    霍长君红唇轻启,淡道:“就是我做的。是我,伸手推了苏常在,是我,嫉妒她,也是我,恨极了她腹中的孩子。”

    皇后每多说一个字,李德让额角的青筋都多跳一下,他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觉得这偌大的宫殿里竟有些空气稀薄,叫他呼吸不上来。

    她说得轻巧随意,却将谢行之气得火冒三丈。

    “霍长君!”他怒吼一声,想要压制住她的气焰,却发现她那双圆润的杏眼此刻清透明亮,一点都不怕他。

    霍长君笑了笑,轻道:“听着呢,靠得这样近,无需陛下再唤得这么重了。”

    她换了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像极了从前刚来太子府的时候,嬉皮笑脸,不怕打也不怕罚,每日里都是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四处偷玩。

    “霍长君,你知不知道谋害皇嗣是什么罪名!”谢行之咬牙切齿道。

    霍长君点了点头,若有其事道:“知道啊。轻则贬为庶人,重则杖毙株连。陛下要怎么罚我?”

    谢行之看着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你是不是觉得你是霍家的女儿,我不敢罚你,便如此胆大包天,什么罪名都敢揽?”

    霍长君看着他像是在看笑话一样,她说:“怎么会?陛下想罚的人从来没有逃得过的,一个小小的霍家算什么?三朝元老的安国公府不都被陛下连根拔起了?”

    哎呦呦——我的老天爷哎。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听得身边的李德让都快心肌梗塞了。他浑身发抖,脸色发白,在心底不住地祷告,阿弥陀佛,各位佛祖菩萨,求求你们保佑娘娘这张嘴别再说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