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之却听着这道呼吸声觉得格外安心。

    他一辈子没有相信过任何一个人。

    从未。

    所以,他从不跟任何人同床共枕,便是霍长君,嫁过来的头三年他也从未碰过她,直到真的确定她无害了,至少床榻上无害,他才碰了她。可即便是那样,也是云雨之后将她送回自己房间,然后各睡各的,绝不同榻而眠。

    他战战兢兢了一辈子,猜忌怀疑与他为伍,他从不相信任何人,从不。

    便是太后、便是赵成洲、便是苏怜月,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有利用价值,过往曾有过一两分微薄的情义,他才宽待几分的,待他们没有价值了,便随时可以抛弃。

    可是,霍长君。

    “霍长君……”

    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三个字。

    他从来都知道霍长君的心意,也从来都没有真正在意过,他对她好几分,不过是霍家还有用。他对她笑一笑,也不过是想让她听话,别坏了他的事罢了。

    从头到尾,他就在算计她。

    从未曾谋面之前她就被他挑中,从成婚之后她就被他利用。这十年来,每时每刻,他在她身上从未放弃过一刻可以榨取利益的时候。

    他看着她往坑里跳,他知道她会难过,他还是会毫不手软地动手,毫不仁慈地算计她。

    他也从不后悔。

    他、不后悔。

    “我、不、后、悔。”

    他咬着牙说出了这四个字,头颅埋在霍长君的颈窝里低语,不叫任何人看见他的面容,眼角却忍不住湿润了。

    他不会后悔,不该后悔的。

    这是他的行事准则,他奉为圭臬。

    第39章 准她再嫁 国宴之上,皇帝被刺杀,顿时……

    国宴之上, 皇帝被刺杀,顿时人心惶惶,陛下命人彻查。

    可更让人慌乱的是使臣死了, 死在混战之中。

    消息一传回燕国,只怕两国之间非战不可,顿时朝堂气氛更是严峻。

    早朝上,所有的大臣都默默寡言, 不敢开口, 还是林山河力主出战,“微臣愿意担当主将一职。”

    可即便是这样,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朝臣们看着他不大利索的右手,齐齐叹了口气。且不说林山河身负旧伤,身体根本吃不消, 便说先前谢行之所派遣的将领前去, 林山河在一旁辅佐,同样是打的败仗。

    便是此次让他领兵, 也没有几个人相信他能战胜燕军。但除了他, 朝堂里也再寻不出第二个更合适的人选了。

    边关常年冲突, 死伤无数,年轻一辈的将领青黄不接,根本找不出几个合适的人。

    而站在朝堂上的这些人,大多数是文官,对边关的形势局面从未实地了解过, 不熟悉天幕, 不熟悉那里的风土人情,更不熟悉铁帽王的战术,只会纸上谈兵。

    倒是还有两个合适的人选, 一个赵成洲,从前在天幕城打过仗,另一个林晨绍,刚从天幕回来。

    可是,便是这两个人对上铁帽王也丝毫没有胜算。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眼底没了光亮,仿佛末日之战早已来临,大汉危矣。

    *

    御书房里,谢行之桌前放着烛龙令,身下跪着一个一身玄色服装的男子,面容冰冷,眼底透着愤恨。

    李德让站在一旁,久不现身的燕七也出现了。

    恢弘庄严的殿宇,冰冷凝固的气氛,透着诡异的四个人。

    恭王浑身狼狈,被人按着肩膀,不得不跪在地上。他看着意气风发的谢行之,愤怒与怨恨让他恨不得和谢行之同归于尽。

    他恨道:“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国宴上的刺客全都是你一手安排的!根本就不是要刺杀什么君主破坏议和,是你!是你根本就不想投降议和!你弄出这一遭杀了使臣,还甩脱了罪名!一箭双雕,谢行之,你好厉害的手段!”

    闻言,谢行之挑了挑眉,却并未说话。

    谢璟之猜中了谢行之的谋划,心底却更是不安了。今夜一群黑衣人毫无预兆地来到恭王府就把他带走,谢璟之心底慌乱一片,“谢行之,你到底想做什么!”

    见他神色慌乱,谢行之笑了,行至他身边,垂眸望着他,看着这个和自己斗了大半辈子的好弟弟,他俯首低语,望着他圆润的眼眸,“你不是想要烛龙令吗?”

    见谢璟之眼眸发亮,谢行之把手中的一根白玉簪子扔到他身上。谢璟之立马接住,蹙眉一瞬,烛龙令怎会是根簪子?不过这簪子簪身洁白温润,通体无瑕,确实是块好玉。

    可谢行之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他警惕地望着谢行之,不敢轻举妄动。

    见他如此警惕,谢行之微微一笑,道:“都传闻先帝钟爱一名女子,故而为其训练了一批死士,名为烛龙军,留下信物烛龙令,却没人知道这烛龙令竟是被他制成了两支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