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度很听老板娘的话,吃过饭后,大家商量了一下,三三两两组成小队一起出门。

    贺楼和安星宇一起走,他们决定提前先去村长家看看。

    安星宇边走边说:“你不觉得这个村庄对于规矩看得太严格了吗?严格到完全不能触犯的地步。”

    贺楼点点头:“我之前在网上查过,这个村有点名气,现在在开发旅游业,他们村庄想打出礼仪村的名号,所以对这方面特别在意。”

    “但是他们对所谓规矩的在意,已经到了一种严苛的地步。”安星宇皱眉,“况且,如果真的讲究礼仪,那他们的……”他左看右看,确认没人后才低声说,“他们的冥婚,算什么?”

    贺楼目光深沉了一瞬间,缓缓摇头:“这种话尽量少说。”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但上个任务的惨烈仿佛还在眼前,他没法忘记。

    “先和村长打听一下吧。”

    村长家在村中不算太起眼,一样的三层小楼,木质仿古建筑。房屋前后的屋檐尖,都挂上了白色的纸灯笼,灯笼上贴着白底黑字的囍,在深秋飘摇。

    院子里,整整齐齐摆了两排半人高的纸扎人,惨白脸,殷红口,笑眼弯弯,衣着艳丽。

    远远看过去,颇有些可怖。

    今天村长正好在家,如旅馆老板娘所说,他最近心情格外好,贺楼和他聊了几句后,顺水推舟说到他儿子冥婚一事。

    冥婚自古有之,后逐渐销声匿迹,但在一些农村地区仍旧存在。人们坚信如果年轻的男女去世后,不给他一个配偶,死者的灵魂会不安宁,从而扰乱家宅。

    村长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满脸堆笑,说起自己的儿媳时非常满意:“其实刚走的时候就想弄一个了,但没办法,这年头资质好的女人不好找。好在最近给我抢到了,刚走没多久,又年轻又孝顺,我家天宝肯定喜欢。”

    “也省的他天天来闹我……”说到这儿,村长似乎察觉了不妥,立刻转移话题。

    两人装作没听见,在这个规矩大于天的红河村,若他们死缠烂打,说不定下一秒就要被赶出去。

    “明天你们会来观礼吧?人多点好,人多热闹。”

    贺楼:“当然愿意,只要你不嫌弃我们人多。”

    村长笑眯眯:“不会不会,我最欢迎你们这样懂礼貌守规矩的年轻人了。”

    一句守规矩,竟让两人背脊升起一股凉意。

    贺楼试探道:“村长,冒昧问一句,那些不小心违反了规矩的人,会怎样?”

    村长的脸立刻沉下:“这不是你们该问的。”

    贺楼见势不妙,马上补救:“不好意思,村长,我们毕竟是外来人,对村里的规矩不是很熟,请问可以去哪里了解?我们想多学一学,以免犯错。”

    村长这时脸色又好看不少,起身去屋里抽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们:“其实我们村里规矩没那么可怕,只是现在年轻人太浮躁。我看你们俩就很不错,现在能沉得住气,真正讲礼貌的人太少了。”

    贺楼笑了笑,坐了一会儿,找借口和安星宇一起离开。

    离开后,他们才开始翻阅这本小册子。

    前面还好,无非是规定不得晚于十一点睡,不得晚于早上八点起,食不言寝不语等等。越到后面越严苛,不得抱怨、遇他人喜事必须庆祝、遇他人丧事必须帮忙,甚至连穿衣时间都有严格规定。

    “你看了有什么感觉?”贺楼问。

    安星宇说:“感觉比军训还严格,把人训练成傀儡。”

    如果人长期在这样严格的规则下生活,要么崩溃,要么被驯化。

    答完这句话,两人若有所思。

    大约第一天有优待,到了晚上,他们的待遇就没那么好了,老板娘盯着他们吃饭、交谈、坐卧行走等等,稍有不对就沉下脸,以红河村不欢迎他们为威胁。

    晚上,大家各自回房间,一天的言行举止被严格监控的感觉,令他们无比憋屈。

    当初为了省钱,也为了安全,他们决定两人一间一起住。其中一人回到房间后就忍不住了,仗着其他人听不见,嘟嘟囔囔抱怨起来。

    “这什么破村庄,一堆规矩,还搞旅游业,谁来啊……”

    和他同住的那人安安静静没说话,直到对方开始聊起冥婚并大肆抨击时,才抬起头看着对方。

    “你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捡个帽子回来以后奇奇怪怪的。”那人拍了拍对方的肩,突然察觉手下触感不对。

    为什么他好像没有拍到对方的骨头?

    软绵绵的,隔着衣服也能感觉有些粗糙,沙沙作响。

    就像……拍到了一堆皮囊包裹着的稻草上。

    “你……”

    他惊恐地看着同伴的五官逐渐扁平下去,仿佛被割开的口一张一合,浑身的血液仿佛都逆流了,呆愣在原地,内心无论怎么大叫要跑开,却还是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