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礼诚实道:“我怕画出来了,她会看见我。”

    丽丽气愤不已。

    但碍于规则,她不能否认,毕竟这也是她计划之一。急得原地转了两圈后,她不得不愤愤地盯着对方停下笔。

    “我画好了,眼睛的地方,就拜托你涂一涂,可以吗?”陆言礼将画像留在椅子上,打算离开。

    人情难还,“鬼情”更难还,他毕竟受过庇护,真要追究起来这份债也许就是后来的催命符。

    丽丽没奈何,她刚才杀了一个人,短时间内不能再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你站住。”

    陆言礼脚步停下。

    “罗莺在哪里?”

    陆言礼摇摇头:“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虽然自己有猜测,但罗莺没有告诉他,这个猜测就不能当真。

    “林初呢?”

    陆言礼还是那一句:“不知道。”

    临走前林初还在禁地,但现在他也不知道林初会去哪里。

    闻言,丽丽终于心满意足,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我知道她在哪里。”她笑的很开心。

    “我知道,她也闯了禁地,你们见面了。她现在肯定还没有走,你让她现在回来给我钓两条鱼,我就原谅她。”丽丽用小女孩的稚嫩声音轻快地说,“现在,你们可以联系了。”

    鬼怪不可能有这么好心!

    陆言礼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他太了解这些东西了,哪怕因为外来者进入后重新恢复成未异变前的模样,也不可能改变其诡异的本质。

    虽然他非常需要林初的冒进,但现在……

    红裙小女孩满眼放光,似乎就等着他的拒绝。

    “快点,不然就是你了……”

    陆言礼没有拒绝,取出手机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林初还在前进。

    令她惊喜的是,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道路,平缓弧形的外圈在前端几百米处呈现出一个大约五六十度的尖角,向另一端延伸过去。

    总算有突破了!

    林初欣喜不已,她拍下几张照片上传云端,又在备忘录上描好图,继续向前进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奇怪,可以通信了吗?

    一看来电显示,竟然就是陆言礼。

    林初狐疑地接起电话。

    “林初?”

    林初清清嗓子:“是我。”

    “你现在回来吧。”

    大约是信号不好的原因,陆言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沙作响,像是有电流通过。

    “在村口接你,我有办法。”电话对面轻轻咳嗽了一声。

    “尽量快一点,我只等你到下午六点。”他又咳嗽了一声,似乎被冻着了。

    现在距离下午六点,还有七个小时。

    “第八个小时,我就不等你了,大家都很想你,尤其是林雪原,咳咳咳……”又是一阵轻咳。

    “她很担心你……”

    ……

    林初一开始慢慢听,听着听着,瞪大了眼睛。

    以每一声咳嗽为结尾,对方每句话开头连在一起,分明就是在告诉她:你在禁地,她已发现!

    这个消息令她顿时毛骨悚然。

    “ta”是谁?自己究竟要不要回去?

    思来想去,也没个章程。她看着前方墓碑排列成的尖角,咬咬牙,还是继续向前行。

    等自己绕圈回去再说吧。

    不管那个“ta”是什么东西,想来它应该进不了禁地,不然早就过来抓她了,何必威胁陆言礼让他打电话叫自己回去?

    *

    陆言礼挂断了电话,又咳嗽了两声。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像是没休息好,加上他穿的少,站在堂屋内任由寒风倒灌吹拂,一脸虚弱的模样。

    丽丽的脸色比他还要苍白,和棺材旁边的纸扎人站在一起竟说不出哪个更像纸扎娃娃一点。半晌,她咧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细牙:“你可以走了。”

    说罢,她来到灵堂前供奉的香炉前,抓起一把香灰撒在地面,而后同样转身向外走去,跟在对方身后,关上了院门。

    院内恢复了死寂。

    过了一会儿,细细的,窸窸窣窣声响起。

    像是老人轻手轻脚动作,叹气、咳嗽。

    地面香灰上,逐渐显现出一列脚印,那脚印不大,一步步向外走去。

    过了很久,村民们才在丽丽的示意下,小心打开院门,看见地上的脚印,欢呼起来。

    李老太太回去了!

    他们立刻跟昨晚一样排了个章程,大家一块儿抬棺往外走。陆言礼原本被分着顶替张伯位置的,但他一脸苍白文弱还咳得厉害的样子,任谁看都担心棺材把他压坏了,他便换了个活儿——撒纸钱。

    他初来乍到,什么行头都没有,严光耀借了他一身麻衣,套在外头,胳膊上扎了黑丝带后,拎了篮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