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之后,山岭中遍是青糙泥土的清香。初初破土的青糙,怯怯含苞的花朵,依依飞扬的柳丝……皓月之下,如诗如画。绛云却无心欣赏,她跑着,循着混在四周淡薄的罡气,找她要找的人。

    狼穴洞口的溪涧蜿蜒流淌,在地势低处聚成了一泓浅潭。绛云跑到潭边的时候,不期然地找到了池玄。他就站在及腰的潭水中,沐在一片清辉之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愣在了原地,无法再前进一步。

    他似乎并未察觉她来,他垂着眼睫,掬水清洗身上的血污。他身形清瘦,但因修道习武之故,并无瘦弱之感。月光之下,他的肤色愈发白净,似是蒙了薄薄的一层霜。他长发不束,湿湿地拢向一侧,几缕发丝落在肩膀,却似墨画一般。

    清水从他指fèng中溢出,缠着他的手臂,依依不舍地流淌至手肘。绛云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水可以落得这么慢。每一滴,都看得那么清楚。入水的每一次跃起,激起的每一片涟漪,都如此安静缓慢,就像是故意不让人错过似的。

    忽然,水声一停,池玄抬眸,望向了岸上的绛云。

    绛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收住了心神。她不自觉地惊叫一声,退开老远。这么一退,到教她发现,原来,这潭水边,并非只有她一个看客。

    这山岭之中,野狼山猫,松鼠獐子,雀鸟蛇虫……但凡生灵,都聚在这浅潭周围。那潭中游鱼更是环绕在他身侧,乐怡悠游。

    难道,是护身罡气的缘故?绛云恍然大悟。对嘛!“一旦接受,则会沉迷”。她不过是和这群野兽一般,一时痴迷。她想到这里,清清嗓子,故作镇定道:“你在这里啊,害我好找。”

    池玄低头,刻意不看她。他走到潭边,拿起放在石上的衣服,站在水里穿。

    绛云见状,抬起头,看月亮。

    池玄穿着完毕,走上岸,说道:“回去吧。”

    绛云望向他,不满道:“我好不容易烘干的衣服,你又弄湿了。”

    池玄平静回答:“我洗过一次了。”

    他原本的青衫被血染过,即便洗过,那血色不消,如今已化了暗紫。斑斑驳驳,万分古怪。

    绛云皱眉,暗自嘟哝:“原来要洗啊……”

    绛云正反省,却听树木丛中一阵骚动。她循声望去,就见几只山犬蹿了出来。她并未多想,挡在了池玄身前,大喝一声:“想干嘛?”

    山犬一惊,后退几步。但很快,它们便被罡气吸引,摇着尾巴,靠了过来。

    绛云立刻觉得自己傻。对啊,她自己妖力全失,池玄却又罡气护身,她担心什么啊?

    忽然,一道金红火光划破夜色,直接攻向了绛云。

    绛云敏捷地跳开,满脸怒火,“谁啊!暗算我!”

    继而,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笨狗!我可找到你了!你竟敢对主人不敬!看我怎么教训你!”

    绛云皱眉,看着从林中走出来的那红发少年。

    “哼!破圈!我是对不起主人,但是,轮不到你教训我!”绛云道。

    幻火的怒意清晰地染在眼睛里,他咬牙,道:“好!今日你我就决了胜负,分个高低!”

    ……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做作者真好啊。

    想吃鸡蛋粥的时候,就写鸡蛋粥。

    想吃荠菜馄饨的时候,就写荠菜馄饨。

    想吃野糙莓和桑葚的时候,就写野糙莓和桑葚。

    当然,烤兔腿我也想吃的,啧啧……

    [那只:我记得有个成语叫画饼充饥,就是你这个情况吧?]

    [狐狸:= =|||]

    ☆、渊源

    幻火的怒意清晰地染在眼睛里,他咬牙,道:“好!今日你我就决了胜负,分个高低!”

    绛云也不示弱,上前道:“来呀,怕你不成!”

    幻火也不客气,周身火焰一旋,卷向了绛云。绛云提劲,想要跃起,可她妖力全失,不过蹦了三尺来高。她心中郁闷,只得看着那火焰迫近。

    这时,池玄纵身过来,挡在了绛云身前。他将手上残余的水滴,轻轻往前一洒。瞬间,水滴变为水柱,熄灭了奔涌而来的火焰。

    “池玄师兄……”幻火怯怯收了火焰,皱眉道,“她伤了你,你还护着她?”

    池玄上前一步,“她无心之过。”

    见他上前,幻火退了几步,面露惧色。幻火看看绛云,又看看池玄,道:“……那、那算了……”

    绛云闻言,满脸疑惑地从池玄身后探出脑袋来,道:“圈圈,你在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