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惟执笔,轻轻一转,往匣中的墨砚上一抹,笔尖瞬间染成了朱砂之色。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来。

    那字体龙飞凤舞,实难辨认。褚闰生却知道一二,这便是用来书写咒文的“云篆”,字体仿那云气变换,蕴含道法万千。

    只见张惟书罢,轻叱了一声,那朱红之字竟离纸而出,冲向了河面。刹那之间,河水分列,露出了灼热的河c黄。

    河c黄之上,俨然有一环金轮。那金轮径长四尺,身宽六寸。轮身布满赤红云篆,烈烈火焰环绕轮身。诡异的是,那火焰竟是青幽之色,隐隐有哀鸣之声,从火焰中透出,骇人可怖。

    看到金轮之时,绛云脱口而出,“圈圈?!”

    褚闰生早已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万千思绪纠缠,理不清,说不出。只是,心中的欣喜如此真切,叫他无所适从。

    一旁的张惟看到那金轮,眉头微皱,轻声道:“好重的煞气……”他言罢,又提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数行字来。瞬间,纸张碎裂,化作无数符咒,飞向了那环金轮。

    符纸无惧火焰,覆上了轮身,环绕着金轮的火焰霎那熄灭。万千符纸转而化作了锁链,将金轮牢牢绑缚。

    张惟抬手,轻轻一召,锁链牵着金轮,飞上岸来,落在了他面前。他微笑,放笔回匣,河水瞬间合拢,再看之时,已不再滚烫沸腾,回复如昔。

    人群中骤然爆出了欢呼声来。

    褚闰生也松了口气,他举步走到张惟面前,笑道:“张高功道法精湛,弟子钦佩。”

    张惟笑道:“好说。”他转而看着池玄,道,“你周身的罡气弱了许多,何故?”

    池玄平淡道:“不知道。”

    这句回答让张惟的笑意一滞。褚闰生见状,正想着怎么打圆场,一旁的几位将领却迎上前来,道:“褚少侠,这位是?”

    褚闰生见有了台阶下,便笑道:“这位是我的师叔,上清派华阳观的张高功。”

    将领闻言,立刻恭敬道:“原来是高功!素闻上清派的十位高功各个法力高强,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今日全蒙高功出手,才能制住这金轮!”

    张惟的脸上笑意浅淡,只道:“降妖伏魔,本就是修道之人的本份,不必言谢。”

    几位将领听得此言,愈发感激。忙请张惟及褚闰生一行去营中歇息。

    张惟倒也不推辞。褚闰生见状,心头只剩了无奈。论辈份,张惟是师叔,如今也只得听他吩咐。只是……

    他抬眸,看着那被锁链绑缚的金轮,心头百感交集。

    幻火之事,当说还是不当说呢?

    这时,张惟察觉了褚闰生的视线,含笑道:“此物煞气极重,沾染妖邪之气,祸害乡里。待我布下道坛,将它镇压,必可永绝后患。师侄不必担心了。”

    听到这话,褚闰生愈发无奈。他只得尴尬笑笑,不置可否。

    张惟不再理会他,随那几名将领回营去了。

    绛云这才上前,拉了拉褚闰生的衣袖,皱眉道:“闰生哥哥,你不要幻火了?”

    褚闰生闻言,心弦一震。蓦得想起,自己曾问过那红发金眸的少年可有什么想做的事。那时,那少年笑得诚挚,只道:幻火答过了,师兄忘了?……我想守在师兄身边。

    只是想到这里,他心上一阵抽痛。真的,回不来了么?

    ……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我要诚恳地问一句:张高功,你喜欢鸡腿便当,还是猪排便当?

    张惟:……有三文鱼的么?

    闰生:我想吃酱爆猪肝便当……

    幻火:我的便当到底算领了还是没领呢?

    睚眦:我要复活!!!

    绛云:= =???

    池玄:……

    那只:= =

    狐狸:= =|||

    ☆、兄弟 [四]

    但说褚闰生一行随张惟进了军营,自然是被待为上宾。营中虽然简陋,倒也准备了几件舒适的营房供众人休息。

    张惟却不着急,决意要先将金轮封印。他吩咐座下道童,在营中空地之上布下道坛。此处乃是河堤之旁,并无可供布坛之物。两名道童在空地上站定,各自从袖中取出了什么,往上一抛。

    只见七十二支青纂从天而降,直cha入土,围成内外三圈。这时,一片青黑幔帐覆下,如灵蛇般缠上那些青纂,结出了三层道坛来。此时张惟提笔,在纸上轻画几笔,瞬间,七十二面红幡挂上青纂,无风自舞。此时,虽依然是大雨倾盆,但这道坛之中,却无一丝雨滴。坛内光芒眩目,青纂之上,隐隐悬着一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