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低头看向洒在手上微红的酒水,想起之前那人浑身浴血,指尖滴血泊的场面。

    脑子再度回顾了一番那时的恐惧。

    当时掏出手里的传讯石用极快的速度一把捏碎,喊道:“爹,快来救我!”

    他以为花满是特意来找他寻仇的。

    岂不知花满只是觉得他们太吵了,过来没想到正好又看到凌然。

    真是意外收获。

    所以等凌纪宫主带着一群长老真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花满懒散的坐在石凳上,面无表情的支着手臂,倚座在那。

    而以往那些无法无天的祖宗瑟瑟缩缩的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其中有几个鼻青脸肿的,看不出模样。

    凌纪当时心里一紧,然后就转头看到了唯一站着的凌然。

    完好无损。

    就是神情有点萎靡。

    快速分析现场的情况以后,他刚要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高喊:

    “孙啊!你这脸怎肿的如此厉害,谁干的!”

    易长老向来是个忍不住火的燥脾气,又性子直爽拐不过弯,一时没反应过来当时大喝一声。

    不过虽然是心疼孙子急切,在那如冰封三尺的视线中撞上花满那张脸以后也算是找回了掉线的脑子。

    那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子刚想抱怨一番,就见刚刚还震怒的爷爷此时面容扭曲的一言不发了。

    凌纪宫主心下骂了一句,瞥了眼此时一声不吭的易长老后,转头看向神色不耐的花满淡笑道:

    “花掌门这是?”

    他装做不解看向那几个人后,然后接着问道:“这几个弟子冒犯您了?”

    凌纪身为灵秀山掌门最为重用的人,平时的话语权很大,但是如今面对花满却也要琢磨说辞。

    虽然花满来灵秀山的目的他们心知肚明,却也要在表面上做的过得去才行。

    他十分了解凌然,他本身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德行,但是也不至于撞上花满的枪口。

    尤其是他刚从花满手下走一遭回来,所以这明显就是花满主动挑事。

    却没想到花满一口应下:“对。”

    花满:“他们太吵了。”

    凌纪:……

    要不是你满山的晃荡,好好的待在屋里能觉得吵?

    但是这话凌纪也就是想想,他想了想措辞道:

    “不如让他们给花掌门赔礼道歉,毕竟年纪小,做的有不周到也是应当。”

    他这话说的明显就是给花满个台阶下,而其他众人也在等着花满的反应。

    花满没吭声,把玩着手里那个玉色琉璃盏,苍白的指尖划过上面的花纹,然后出声问道:“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众人不知道他对谁说话,出于谨慎没有任何人开口。

    然后就看到那本来神情不耐的花满骤然夹紧了眉头,声音低了一度:“说话。”

    看了半场戏的孟三秋这才意识到这祖宗是跟她说话呢,赶紧慢吞吞的敷衍一句:“哦。”

    她这一说话,众人才警觉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女子?

    他们抬眼看去就见这女子站在花满身后,就好像凭空出现一般,妖娆艳丽的容色如同这里开的最妖艳的那一朵花枝。

    什么时候花满身边出现个如此女子?

    凌纪记得花满来那日只有他一人,身边并无别的人,这女子出现的又是悄无声息连他们众人都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

    这女子,必定不简单。

    怪不得花满一口答应了来灵秀山,原来不知何时身边就来了如此助力。

    他们还在这过度脑补的时候,花满却是对孟三秋的敷衍表示不满。

    “好好说话。”

    孟三秋:……大哥你不知道我还在生气吗?

    但是孟三秋还是很给面子的看了一眼那玉色琉璃盏,很不走心的夸了句:“真不错。”

    花满转头瞥她一眼,转头朝她伸出手来,“过来。”

    孟三秋投去疑惑的目光,其实她现在心里还没过去那个槛,所以别别扭扭的不想过去。

    花满一把拉下她,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然后拿过那个琉璃盏倒上一杯灵酒,递给她:“尝尝。”

    孟三秋没接,她看向周围大片虎视眈眈的人,甚至地上还蹲了一圈鼻青脸肿的小可怜。

    这么光明正大的,不太好吧。

    她没接,花满也没强制她,直接放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