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瞳依稀记得,8班好像就在三楼。

    “咚咚。”门上忽然传来轻扣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蔺瞳赶紧从杆子上收回腿,小跑着来到廖予迟跟前。

    他把手心里的试卷摊平,“我都写好了,前面的也检查了,只要是错的,解题步骤我都用铅笔写在了边上,你先看看,要是有看不懂的,给我发消息就好。”

    蔺瞳感激地接过来,廖予迟的字遒劲漂亮,在他的衬托下,自己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字,就跟小学生写的一样。

    “辛苦你了!”蔺瞳笑眯眯道谢。

    廖予迟坦然地跟她对视,“是挺辛苦的,手腕也酸,手指也疼。”

    作为一个高三生,做试卷跟吃饭一样自然,更何况是一个次次考第一的考神,这点题量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熟悉廖予迟做题速度的人,都会知道他在睁眼说瞎话。

    但蔺瞳不知道。廖予迟用晶亮的眼睛看着她时,她几乎和家里的泰迪妈妈共情了。

    “我,我,哎,真是的,又给你添麻烦了。”她跑到背包旁边,从夹层里翻出一支酸奶味的棒棒糖。

    “这个给你吃。”

    廖予迟接过了,蔺瞳的目光又落在他肩膀的书包上,“要不我帮你拎?”

    廖予迟的目光像糖纸一样莹莹泛光,蔺瞳以为他好歹会意思性地拒绝一下,毕竟不会有哪个男生真的让女生帮他拎书包吧?

    但她没想到,这人是个例外,他很快就勾着唇出了声:“好啊。”

    从小到大,这是蔺瞳第一次给异性背书包。

    虽然不太重,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时候,她和江源还因为谁背两个人的书包打起来过,直到大人将他们拉开,江源得意洋洋地看向她,说:“怎么样,输了吧,快把我书包背回去。”

    但蔺瞳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大人手忙脚乱地哄她,于是那天下午的江源,不但背了两个小书包,还驼了一个不怎么轻的小女孩。

    教学楼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蔺瞳和廖予迟并肩走在路灯下,她掂了掂手里的书包,“好轻哦,你们周末作业不应该很多吗?”

    “晚自习写完了难带的,就带了几张卷子回去。”

    晚风吹起了廖予迟额前的碎发,蔺瞳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真好看啊。

    校门口,临别时,廖予迟主动从蔺瞳手里接过书包。

    “你等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他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

    保安室里是冷白的白炽灯光,将这一小片地方照得明亮,也将廖予迟手心里的东西照得闪闪发光。

    “这是什么啊?”蔺瞳好奇地靠近。

    廖予迟把小瓶子送到她手心,“试试看,晃一晃。”

    蔺瞳疑惑地照做,在她的摇晃下,瓶子里飘起了一阵金黄色的光点,细闪打着旋,如水面上铺陈开的碎光。

    比月色还要美上几分。

    “好漂亮,到底是什么呀?”蔺瞳兴奋地问。

    廖予迟指了指天上,“我摘的星星,特意送给你的。”

    蔺瞳怔了一下,然后配合地笑出声音,“那你好厉害。”

    女生可能天然对亮闪闪的东西有好感,她爱不释手地晃了又晃,还是没忍住追问:“真的是星星吗?”

    “这叫黄金雨,是我化学课做的实验,好看吗?”

    蔺瞳疯狂点头,头上的小丸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好看,特别好看。”

    “送给你好不好?”廖予迟问。

    “啊?”蔺瞳猛然抬头,“真的吗?我不好白收你东西吧……”

    廖予迟忽然弯下腰,直到视线和她平齐。

    “怎么是白收呢,你刚才还替我拎了书包,不是吗?”

    理是这么个理,蔺瞳咂摸了一下,可是好像也不太对。

    但廖予迟已经勾着唇和她道了别,摆摆手,闲庭信步似的消失在校门外。

    蔺瞳攥着那个小瓶子,走出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哪里奇怪了。

    廖予迟说这个东西是特地送给她的,那她要是没替他拎书包,他还会有送东西的借口吗?

    “哎,算了,想这么多干吗。”蔺瞳开心地晃了晃手心里的东西,“小玩意还挺漂亮!”

    江源等她等半天了,见了面就翻了个大白眼。

    “大姐,你是孵蛋呢还是干吗呢,下次能不能搞快点……哎,手里拿的什么吃的?”

    “你就知道吃!”

    其实蔺瞳也搞不太懂小瓶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把廖予迟说的话,又对着江源讲了一遍。

    江源似懂非懂地捏着看了看,蔺瞳还在一边小心盯着。

    “别给我摔碎了!”

    江源两眼一眯,神情严肃地回头,“不对啊,他干吗给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