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回了个语音条,刚点开,就能感觉到一阵暴躁。

    “别催了,跟催魂一样!我正在给小瞳设计舞台妆呢!再快能快哪儿去,你要是等不及先出去逛逛啊!”

    江源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假笑着跟廖予迟搭话:“真够暴躁的啊?”

    廖予迟扯了扯嘴角算应声。

    江源自来熟惯了,他听蔺瞳的描述,一直觉得廖予迟性格温顺,就像个汤圆一样,谁都能揉圆搓扁。

    于是他一只手搭上了廖予迟的肩膀,极为哥俩好地拍了拍,“你也听到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廖予迟没拒绝。

    昆体校园很大,很多都作比赛场地用,江源和蔺瞳平时一直待的也就那几个地方。

    体操部楼下不远就是一片操场,江源指给廖予迟看,“我们秋季运动会就在这,春季运动会在游泳部那边。”

    廖予迟眼神落向远处,问:“都是你们学校里的人参加吗?”

    “对啊,就这竞争压力已经够大了。”江源怕他理解不了,又道,“我们学校藏虎卧龙,说了你也不明白。”

    “是藏龙卧虎吧?”

    “……差不多意思,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江源摆摆手。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操场边竖着的公告栏前,这里还贴着上一次运动会的表彰名单。

    江源率先走过去指了指自己的名字,“看,我在这。”

    去年秋季运动会的时候,田径场几乎成了他和梁承锋的天下,两个人实力不相上下,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

    “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廖予迟的目光却落在别的地方,他看到了蔺瞳的名字,包揽了好多第一。

    没能见证她领奖好像确实挺遗憾的。

    江源见他点头,以为自己又能发展一个迷弟,吹得更天花乱坠了。

    但他手舞足蹈地一扭头,却发现廖予迟在盯着另外半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体操部的比赛。

    “你在看蔺瞳啊,对,她也拿了挺多奖的。”

    江源的语气忽然变得忧伤起来,手也慢慢垂到了身侧。他叹了一口气才说:“讲实话,蔺瞳确实蛮有天赋的。”

    廖予迟看了他一眼,他又说:“虽然我不是很愿意承认,但她和我们这种拼死拼活的人不同,估计你也理解不了。”

    廖予迟就像一个气球那样,鼓足的气慢慢流失,人也从高空中下来了。

    他指了指公告栏,说:“你看这里人够多了吧,但还有很多人的名字根本没机会出现在上面。”

    “有多少人被称为天才送到这里,就有多少人在一天天的训练里丢掉信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江源想了想,猛拍了一下脑袋,“对,‘泯然众人矣’。”

    昆体就像一个造梦工厂,有很多人被打磨成了珍珠,输送到各个赛场,熠熠生辉。

    但也有更多的人,他们在竞争中慢慢没了信心,最终铩羽而归。

    “唉,我倒真挺羡慕蔺瞳的,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职业生涯里,拿到世界冠军。”

    而她第一次就做到了。

    廖予迟一直半垂着头,江源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弥漫间,江源又开始后悔了,“我跟你说这个干吗,嗐!”

    “你也不用太失落。”廖予迟忽然开口道。

    江源愣了一瞬,“你很看好我?”

    廖予迟摇了摇头,说:“你理解错了,我并不了解你的实力……我的意思是,她在那个领域确实厉害,但也不会影响到你。”

    江源张了张嘴,憋出了一个“靠”字。

    太丢人了,他想把刚才的话收回。

    林思佳给蔺瞳化好妆,就立刻给江源发了消息,让他回去。

    “走吧?”江源急于逃开这里,抬头催促。

    廖予迟立马抬脚往一边走去。

    “你不参赛了?”江源急匆匆地在他身后喊。

    “哦,不好意思,走错路了。”

    廖予迟从善如流地换了一边走,却把江源给逗乐了,连带着心里都平衡了不少。

    “嘿,真有意思,看着挺机灵一小伙子,居然是个路痴。”

    廖予迟脚步没停。

    训练室的门大敞着。

    廖予迟先一步走了进去,里面的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听到脚步声回头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止不住的笑容。

    廖予迟怔了一下。

    江源跟在后面走了进来,见他不动了,看了对面一眼,又推了推他的肩胛,“吓到了吧?哈哈,习惯就好,她比赛的时候化的妆比这还夸张。”

    “哪夸张了,多好看啊!”林思佳不服气地反驳。

    她试图拉廖予迟跟自己统一战线,“你说是不是,廖神?”

    廖予迟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蔺瞳的头发被规整地盘了起来,露出一张明艳的脸,林思佳在她眼尾粘了细碎的水钻,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