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脑子都是快点去医院的想法。

    他靠在右侧,她正好从他左边出去。

    经过门口时,她的右手猛地被人握住。

    刚刚被冷水冲了好久,现在缓过来几乎快没直觉,像是块冰。

    突然被人握住,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慢慢地,热度被传导过来。

    温暖四面八方侵入她的手心。

    逐渐像是在发烫,像他右手烫伤的那块红。

    她没甩开。

    贪恋着那千丝万缕的徐徐温暖。

    她知道自己又不清醒了。

    前段时间放下的狠话总在这种温情地只有彼此的时刻猛然坍塌。

    她的决心一次次被他击碎的片瓦不存。

    她无法抗拒。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在温暖谁了。

    手烧的厉害。

    终于她挣脱了一下,他也果断放开。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热起来了。

    她不自觉把自己的围巾松了松。

    “那个...走吧。”

    她没去提刚刚的事,有点生硬地说了句。

    他应了一声,拍了下她的背,示意她出门。

    她反应过来,赶紧往前走。

    “我这手刚刚在口袋里捂了半天,但愿能有点用。”

    他在后面解释了一句。

    “谢谢啊,现在手是暖和的了。”

    她没回头,小声说了句。

    -

    车就停在门口的位置上,他准备去开车。

    “等等,你这手现在不能开车吧。”

    她想起来他的手的状况,赶上去说道。

    “应该没事,路程也不远。”

    他这次倒没直接说“没问题”,想了一会儿才说了自己的想法。

    林若谷听了还是有点犹豫:‘那么大一块碰到了肯定还是会疼,还是别开车了。’

    “现在这时候街上出租车也少啊,不开车也不太方便。”

    现在是春节期间,大多数人都是宅在家里团圆,街上就没几家营业的店铺,街上的车更是少得可怜。

    她觉着他的话也有道理,一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她想着办法,突然灵光一闪,“要不,我来开车?”

    她说的有点不确定。

    他突然笑了,“你确定?”

    话里不相信的意味十分明显。

    她倒被他激起了斗志,“来啊,你敢不敢坐?”

    “你敢开我怎么会不敢坐?”他笑着回答。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啊,我...发挥不太稳定。”

    听到他答应了,她突然有点紧张。

    “没事,大不了我们一起殉情。”

    -

    林若谷大一暑假的时候被沈楠女士逼着去学驾照。

    江城的夏天气温高的离谱,迈出空调房一步仿佛就要了人的命,走在路上简直要被烤化,再者她也不是很想学开车,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是最终还是没拗过沈楠女士的强硬,只好去报了个名学车。

    分配到的教练十分严厉,是个中年壮汉,光着个头,看起来还挺凶狠。

    林若谷看他皮肤的颜色,想着这大概是个教龄十分长久的一位教练了。

    平常和学员们打交道也是一幅公事公办的态度,林若谷第一次见到他就看见他正在骂他手下的一位倒车失败的弟子。

    语气严厉中还带着些轻蔑的嘲讽。

    她害怕极了,第一天就发誓一定要听教练的话好好学车。

    早日摆脱这苦海。

    于是她过上了每天下午两点迎着热烈的太阳上山练车的幸福生活。

    训练的地方在郊外,靠近一座山,特别偏僻,离她的家远的不是一点半点。

    每天下午坐公交车颠簸半小时再在太阳底下步行十分钟才能到达练车点。

    而且学车的人不少,想练一把还要排队。

    经常在树下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

    对她来说,那段日子每天下午都是一种煎熬。

    让她回家的唯一一趟公交五点半就停运了。

    每天她都是练完车踩着点赶上末班公交,好几次都是在路上追着公交跑,否则就会露宿山头。

    那一天,前面有几个人技术格外差劲,练一把要花特别长时间,轮到她时已经五点了。

    她用尽毕生所学飞快地完成了自己的练习,甚至还得到了铁面教练的夸奖,只是为了尽快结束去赶车。

    结果还是与之擦肩而过。

    心里一阵烦躁,只好给林风他们打电话。

    结果两人都在上班,他们便说找朋友来接她,她想着还挺麻烦的,便拒绝了,说自己找个滴滴算了。

    结果这地太偏,根本没司机愿意接单。

    不知不觉快一个小时过去了,夕阳都快下山了。

    她蹲在站台,又烦躁又绝望。

    想起来陆虚怀还在江城。

    突然就想找他了。

    林若谷:【图片。】

    她蹲在站台上随便怕了张夕阳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