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

    “放这?”段净植有些迷惑。

    “暂时没别的地方可放了。” 沈子衿故作笑颜。

    段净植很快反应过来,或许她已经被丢弃在医院了。

    他的心忽然被某种莫名的情绪包裹住,马上要冲破喉咙。

    “坐下休息吧。”

    “我的身体快好了,应该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就好了。”

    她直觉到那句实在过于沉重,一连说几句,试图掩饰过去。

    天色已然全暗,不知不觉已经待了许久。

    “要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沈子衿挪动胳膊,准备起身。段净植站起来,却又突然回到椅子上坐下。沈子衿疑惑地睁大双眼望着他。

    “子衿,我……我想问你一件事情。”段净植低沉温柔的声音掠过耳畔。

    沈子衿闻声抬起头,目光望向身侧沉静挺拔的少年。

    他处事从不犹豫不决,而此刻却因害怕她的态度而心生迟疑。

    “好,你说。”她认真回答道。

    他眼神深沉且坚毅,“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到我这里。”

    这就是那个或许“不是办法”的办法。

    未来让我照顾你,守护你,陪伴你还有爱恋你,成为你的靠山。不要害怕,不要迷惘,不要落寞。

    四目相对,一种无声的情愫将他们越捆越紧。

    “可以暂时住在我家里……”

    段净植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心中所想,所以说得断断续续。

    她能否愿意,会不会想得太多?

    她会需要自己吗?

    话语在沈子衿脑中爆炸,沈子衿不知该说什么,怔愣呆坐着。

    “慢慢想,不急的。”段净植急促开口,他怕这话太过唐突。

    说完段净植就离开了。

    他刚要踏出门时,后面传来沈子衿的声音。

    “我愿意的。”

    他转过头,听到子衿对他说,“我不会白住房子,等以后赚钱了,就把这些钱给你。”

    她像憋了半天才说话的样子。

    “好。”段净植温言回应。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填补地很满很满。

    时光是一剂良药,她的伤在时间和医生帮助下,慢慢恢复,终于可以出医院静养了。他们早就商量好周末回家。

    深夜骤雨未曾停歇,能清楚听见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声。

    隔日却如同早早约定好一般,天空一片晴明。周围空气清新明媚,天空遥远又亲近,洁白的云轻飘飘地缀在半空,身上暖烘烘的。

    凉爽的清风静静缠绕在段净植周围,他疾步跑去医院,到电梯门口时,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推着重病老人走出来,躺着的老人面色枯槁,毫无生气。

    之前独自在医院时,他推着行将就木的母亲去做检查,那种真实令人恐惧的孤独与绝望,他一生都无法忘记。

    他离开了学校安宁的日子,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梦想,只身留在医院陪伴在母亲身侧。他那么不愿意母亲离去,他那么怕失去她。

    故事的结局却依旧是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或许不同了。

    他带沈子衿回到家。

    这个每日他都精心收拾打理的夏天小院,四处都干干净净,散发着勃勃生机。向日葵挺得直直的,无所畏惧地追逐阳光,神情骄傲而恣意。下面的小花有的低着头,有的随风舞动。

    飞奔过来的小黄激动地使劲摇尾巴,颠着身子飞奔到他们脚下。

    段净植快速俯下身,将土土抱到她面前。

    “土土,乖。”段净植抚摸着小黄说道。

    沈子衿笑意盎然地看着眼前的小狗,伸出左手食指,轻轻触碰着小黄的黑漆漆的小鼻子。小黄努力朝她那边使劲,用毛茸茸的头拱她的手,努力蹭着她。

    屋内的一切布置焕然一新。

    窗帘不再是洗得泛旧那个,换成蔚蓝色的小窗帘;客厅内也摆上了桌子,旁边放置了两个带坐垫的椅子;电视机遥控器也换成新的,很多物品都换置成新的。

    “卧室已经收拾了,看看喜不喜欢。”

    正说话,不知不觉走到卧室门前,里面早已不是之前的样貌。

    崭新的书桌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亮,地上完整摆放着从医院拿回来的东西。

    他完全没乱动她的包裹。

    “这个屋子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段净植转头看向她。

    “需要买什么,可以先告诉我。”

    她感觉自己就像飘在云端一样,心里软乎乎的。最近生活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她的心情大起大落。

    “谢谢你。”

    我一定会报答的,她在心底默默念到。

    段净植只是微笑摇了摇头,以这个动作告诉她不用放在心上。

    外面还有工作,他匆匆忙忙就离开了,临走时嘱咐她一个人在家好好的,有什么需要打电话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