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你不是偶尔被甩,你是次次都被甩。”

    “滚滚滚!”

    再接下来的下家是先前让宋渺去要微信那位,一报还一报,宋渺直接把惩罚提到了十份稿子。

    沈荔嘴角抽了抽。

    当着老师的面公然提出这种惩罚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顾停和他们年龄差不出几岁,和学生们相处更像是朋友。

    仔细一想,他这样肆意嚣张,丝毫不把规则放在眼里性格,似乎并不适合这份工作。

    实际上,顾停选择成为老师,也完全在沈荔的意料之外。

    那原本是她的梦想。

    -

    游戏还在继续,这么个简单的流程,众人却玩得不亦乐乎。

    见无人注意到这边,沈荔想起方才宋渺的异样,拽着椅子靠近他了些。

    “阿渺。”

    她一张口,宋渺的眉便拧到了一起。

    “姐,你喝酒了?”

    “没啊。”

    他看一眼手边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杯壁上还沾着一层泡沫。

    “好端端放着顾老师给你买的乳酸菌不喝,拿我的啤酒干嘛?”

    “怎么就是他给我买的了?”

    “啤酒和饮料的钱顾老师都转给我了,而且,这里除了你,谁喝饮料?”

    沈荔一噎,搭不上话,只好转移话题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是成年人了,几口而已,还能喝醉不成?倒是你,谁让你喝酒的,不学好,让小姑知道了还不挨揍。”

    “我妈从来不揍我。”

    宋渺难得有这样嚣张的言辞。

    看来沈荔还没醉,他先上头了。

    “阿渺,刚才去餐馆,遇见什么人了吗?”

    “……”

    “你骗谁也骗不了我。你忘了小时候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我多了解你,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

    “咳!”

    宋渺猛地咳了起来。

    强行中断了从她口中呼之欲出的不文雅用词。

    无言片刻,宋渺低头,跟前的碟子里都是被他挑食捡出来的萝卜丝和香葱。

    他拿着竹签戳来戳去,轻声问:“姐,你有没有,很长时间地喜欢过一个人。”

    “就是那种,不管相隔多久,漫长到,这个人几乎淡出你的记忆,结果久别复又重逢时,发现自己……”

    他顿了顿,慢慢地说:“最喜欢的,还是那个人。”

    沈荔不作声,拧开整晚没人动的乳酸菌瓶,倒进杯子里。

    战术喝了一口。

    果断回答:“没有。”

    “嗯。”宋渺也倒了一杯,“第三次了。”

    “……”

    “前两次都是因为顾老师,这个第三次,不会也是吧?”

    “你高中的时候,好像追过一个芭蕾舞生?刚才碰见的,不会就是她吧?”

    “……”

    多灾多难的姐弟俩互相揭着彼此的伤疤。

    末了,两两沉默。

    真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亲情。

    -

    十一点钟。

    左右几桌都已经散摊了。

    露天的烧烤架上串着几串馍片,边缘烤得焦脆。

    她忍不住想,刷上烧烤酱一定会很好吃。

    摊主打开烧烤架侧面的盖子,拨了拨里面的炭灰。

    一股薄薄的轻烟腾起,缓缓飘向夜空。

    夏夜的风凉爽清透,卷袭着淡淡的酒气,吹得沈荔有些发懵。

    她趴在桌子上,晕晕乎乎地抬起头。

    漫天星河。

    月光皎皎成溪。

    她顺着坠落的光辉望去。

    是顾停。

    那几点零碎的光,有悉数捧进了他的眼底。

    迷蒙间,她恍若降临了谁的梦境。

    那是一个,和八年前那场流星几乎别无二致的幻影。

    美到让人想揉进怀里。

    于是,沈荔探出指尖,碰了碰她的星光。

    第6章 . 荔枝 我会负责的。

    沈荔自上学以来,便是老师们的掌中宝。

    也是家长口中所谓“别人家的小孩儿”。

    她戴着细框的小眼镜,又黑又细软的妹妹头看起来格外乖巧。

    个别爱美的小姑娘嗤之以鼻的运动款校服,沈荔老老实实套着。

    既不会学中二时期的小朋友们,在衣角用马克笔写下喜欢的人的名字缩写。

    也不会把袖口里的松紧带抽出来,像杀马特一样用松松垮垮的袖子掩住口鼻。

    她不化妆也不打耳洞,但高挑的个头儿摆在那儿,气质上便压同龄女孩儿一大截。

    非要说唯一一点不好。

    就是脾气不好。

    用沈荔初中班主任的话来说。

    太莽。

    横冲直撞。

    毫不忌言。

    又无所畏惧。

    并且。

    过于争强好胜的性格,使她很难拥有足以交心的朋友。

    不过也给她带来了同龄人无法赶超的成就便是了。

    利弊共存。

    但本人显然认为毫无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