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时和同事间彼此和和气气,下班后互不干扰,各自让对方的微信得到片刻宁静时光。

    没有拉帮结派、没有宫斗大片里的勾心斗角, 虽然经常被其他部门的人挤兑。

    但大家似乎毫不在意,每天闲聊的话题都围绕着“吃什么”和“去哪玩”这两大人类欲求难题。

    “食堂的手抓饼最近越来越难吃了,昨天我点了个常规套餐,结果你猜我吃着啥了——萝卜、胡萝卜!差点把我刚镶的烤瓷牙崩掉半块。”

    “那有什么,我上回还吃着洋葱了。”

    “现在比惨都要内卷了吗……”

    “哎,新来的那个叔口味太奇特了,我还是怀念以前的阿姨,分量给得超级足。可惜她辞职回老家看孩子去了。”

    话音落。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

    不知道谁小声问了句:“第、第二春?”

    “……”

    沈荔背对着她们。

    一个没绷住,唇边溢出声轻笑。

    她敲着键盘, 随口接道:“好像是阿姨儿媳妇生了吧?”

    讨论的内容也时不时。

    会从美食不知不觉聊到八卦。

    有一搭没一搭,说相声一样。

    “哦……原来如此, 你咋知道这么清楚?”

    “小荔上周吃了一周的手抓饼,你说她咋知道的。”

    “别光顾着好吃啊。”

    同事们正聊着, 于闻声握着一叠薄薄的文件走过来, 轻轻放在沈荔的办公桌上,“营养均衡也很重要。”

    沈荔笑了笑。

    关掉了网页,拿过那叠文件翻了几下。

    可还是被于闻声眼疾手快地瞥见了搜索框里的内容。

    “你要搬家吗?”

    沈荔指尖不易察觉地顿了顿:“嗯。”

    “不是刚搬进去?”于闻声扯过旁边空着的办公椅坐下, 犹豫道:“是住着不舒服,还是……房东不好?”

    沈荔没应声,侧眸看他。

    于闻声连忙解释:“房子是我带你看的,有什么问题,我得负责到底。”

    “谢谢,其实没什么问题,就是太近了。”

    离顾停太近了。

    “……”

    见她不愿意多说,于闻声也没纠缠,笑了笑,曲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件:“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下周去裕霖的滑雪场团建,你准备一下吧。活动是我们部门内的,不用考虑太多,开心最重要。”

    沈荔明显一愣:“那钱……”

    于闻声弯唇,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

    沈荔时常觉得,整个部门的气氛松散和于闻声这个经理也有一定的关系。

    现在来看,不是一星半点,是相当之大的影响。

    好在他们这种基本上属于打杂的后勤部门人不算多。

    统计好人数,去掉孕假陪产假的同事,一共七个人。

    沈荔替于闻声的钱包舒了口气。

    -

    团建那天从意料之外的阴天开始出师不利。

    沈荔看着窗外头顶的阴云,担忧地想,不会让他们刚好撞上那百分之十以下的降水概率吧……

    因为人数不多,于闻声和另一位有车的同事各自载着人。

    原本打算去滑雪场的途中路过好玩的地方就停下来转转,当作自驾游,也没有那么多束缚。

    天气一转阴,干脆也别想了,滑雪场是露天的,早去一会儿,也好赶在暴雨来临前多玩一会儿。

    沈荔坐在副驾上。

    望着山路一侧伏在山脚下的村庄出神。

    车子拐进一片浓雾里,瞬间犹如被吞噬一般,连脚下的路也似乎变成了万丈悬崖当中,一条不足以攀援的绳索。

    村庄已经不见了踪影,透过玻璃向外望去,前边带路同事的车若隐若现。

    沈荔视线往下一低,骤然感觉,如果没有这扇玻璃,她恐怕整个人就忍不住栽下去了。

    莫名的吸引力。

    蛊惑人朝向浓雾。

    后排的两个同事吱哇乱叫着,把沈荔从深陷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旁边抛过来只塑料袋,落在沈荔腿上。

    阿 昏

    于闻声:“垫垫肚,这个雾气,估计得等下午出日头才能下山。”

    沈荔点了点头,撕开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个淋着层糖浆的菠萝面包。

    一口咬下去。

    好腻。

    -

    虽然天气不尽如人意,但来滑雪的人依旧不少。

    沈荔换好滑雪服,固定好雪靴,戴上护目镜慢吞吞走了出去。

    山下分明还开着木槿,山顶的温度已经冷得像是冬天。

    另一位开车的同事也会滑雪,加上于闻声,一边教几个,正好省了请教练的钱。

    沈荔边费力地抬手扎了个马尾,边拒绝了站在更衣室门口,几个即便隔着滑雪服也可见身板健硕的教练。

    他们看她的目光虎视眈眈的,像是恨不能扛起她在滑道上跑一圈就算完成教学,然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要她掏学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