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早看不惯赵家的作派,冷哼一声:“老爷子要找人,派的怎么不是身边的孟管家而是保安?”

    恰在此时,赵若若已经灰头土脸地从众人身边经过,死死埋着头不敢看人,连她身上这条蓝血品牌的高奢裙都看上去褪了色。

    她跟在保镖身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宴厅的正门。

    瞬间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小姐怎么不但没有上二楼,还被赶出去了?”

    “齐老爷子疼爱晚辈的方式,实在有些特别呢。”

    “是赵家千金太过特殊吧。能在这样的日子被请出去,真是非同凡响。”

    赵家的拥趸者脸色白了又白,面色不善地说了句“失陪”便急匆匆追了出去。

    覃识一早就被骆艺神神秘秘地拉走,自然没有看到宴厅里这场不大不小的闹剧。

    骆艺带着她避开众人,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覃识一面跟着猫腰爬楼梯,一面好奇地问道:“这是要干嘛呀?”

    “你难道不关心这齐三公子长什么样子吗?听说走丢了十年,谁也没见过他,我们去先睹为快。”

    “那咱们没见过的多了去了,张三公子李四公子,难道都要这么偷偷摸摸地窥探一番吗?”

    骆艺“嘶”了一声,停下脚步回头道:“那不一样!根据我的经验,齐之行和齐之淮两个人长这样,那么他们的弟弟必然是貌美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也没见过这两位....”

    骆艺闻言便非常仗义到:“等着,他俩很好认,一会我悄悄指给你看。”

    两位小少女一前一后,来到了二楼末端的一间密闭的门前。

    骆艺压低声音规划到:“听说齐三少爷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你假装迷路然后敲门。”

    覃识立刻反驳:“凭什么?主意你出的,那你自己实行。”

    骆艺:“谁胆子大谁敲门,你可是敢冒充家长来我们学校开家长会的人!”

    覃识妥协:“那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敲门。”

    “成交!”

    两个穿着名贵礼服的小淑女,就这么站在主人家的房门前划起了拳。

    “你输了!快敲!”覃识幸灾乐祸地说。

    骆艺生无可恋,只能硬着头皮,指节在木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无比紧张地问道:“有人吗?”

    大约半分钟后,门缓缓地开了。

    从房间内扑出一大片热腾腾的水汽,伴随着薄荷沐浴露的清香,年轻男人半裸着身子,线条分明的腹肌上还流淌着水珠,只在腰间围了一块浴巾。

    此人眉间和覃绥安有几分相似,细看却大有不同,那双狐狸眼,看着倒是真真切切的薄情。

    骆艺一愣,又连忙捂住眼睛,连带着声音也变得闷闷的:“齐大少爷...”

    她绝望地叫出对方名号。

    男人神色淡淡也不惊慌,问:“有事?”

    骆艺只能搬出准备好的借口:“我和朋友迷路了,顾不得失礼,敲响了您的房门,实在抱歉。”

    齐之行嘴角勾了勾,倚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到:“那你的朋友呢?”

    骆艺转身,想让覃识和自己一起背下这口锅,却没想到,少女早就不见踪影。空荡荡的走廊上,连条狗都见不到。

    “......”

    骆艺在心里杀了覃识一千遍,面上只能赔笑道:“.....齐先生,这是个误会....”

    “骆小姐既然迷路,那便是齐家的失职,若是不嫌弃,骆小姐可以进来稍作等待,等齐某换身衣服,亲自为骆小姐赔罪带路。”

    骆艺两股颤颤:“这不合适吧....”

    年轻的男人面色不改,微笑着看着她。

    骆艺就着指缝与男人对视,像是被蛊惑般:“那便再次失礼了..”

    齐之行侧身为少女让道,又慢条斯理地关上了房门。

    这边覃识独自开溜,内心丝毫不觉得愧疚,只是没想到来的时候弯着身子没看清路线的全貌,现在只剩自己一人居然真的有点迷路的迹象。

    都怪齐家奢靡无度,据说这宅子还只是偶尔用来宴请宾客,并不常住。

    覃识绕来绕去,居然没有碰见齐家的佣人,而是碰见了覃绥安。

    少女顿时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上这来了?不和赵若若继续谈天说地吗?”

    覃绥安满脸无辜,问道:“赵若若是谁?”

    覃识翻了个白眼:“自然是刚刚那位你一口一个的赵小姐。”

    少年便含着笑说:“没见着什么赵小姐,只有这里有一位我的三小姐。”

    覃识受用地“哼哼”两声:“还算有点良心。”

    “听说宴会要开始了,我带你下去。”

    待二人离开,年逾古稀的老人才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洁白的银丝一丝不苟,老人身着中山装,即便拄着拐杖也依旧挺直脊梁,背影看上去精神矍铄,唯独那双眼睛混浊得了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