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呢?

    她想不起来,急的出了一身汗。

    连忙抚着自己的胸口,赵宜,别急,慢慢想。

    去西北的那天早晨,天还没完全亮,在侯府大门,停着几辆车,聚在门口的下人们,打着火把灯笼。

    父亲,母亲和我站在大门口,母亲低声说“宜儿,给你父亲磕头。”

    我心里迷茫又害怕,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说。穿得厚厚的斗篷,跪在地上,给父亲行了大礼。父亲等我磕完了,伸手拉起我,沉默的,定定的看着我,他,他眼圈是红的,最后,紧紧的抱了我一下。

    他,他是舍不得我的吧?

    我那时,应该才九岁。

    那离我走,还有近五年的时间。

    五年,我并没有弟弟妹妹。

    母亲没给我生弟妹,为什么没生?

    父亲呢?父亲喜欢母亲吗?他的脸色,总是那么难看……他讨厌母亲吗?母亲身世很低,没银子。父亲是不是看不上她?他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女子?

    这两天,偷听到丫环们闲聊,没有人提及父亲的妾室。

    可是父亲,是有妾室的吧?姨娘?

    对!

    是有个姨娘的!

    那是个,像月下百合花一样美丽的女子。

    “方姨娘个子是不高,但无论你多么精致的人儿,跟她面前一站呀,只会感觉自己五大三粗的。”她记得当时院子里的丫头们在议论。

    个子不高,翩翩风华,美的让人难以形容。

    对!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偷偷看到过她,一身淡雅的衣服,淡然的走在丫环仆妇的前面。

    她说话时轻柔婉转,眼神纯真,总是带着淡淡笑意,但就让感觉高不可攀……

    脑子里又突然冒出一句诗“江城丽如诗,荆州美如画。”

    方姨娘?方如画!对!这就是那个女子的名字。荆州人……

    “她虽然来自小地方,出身也寻常,但人却体面很呢!行事极有分寸,比世子夫人……可强多了……而且,她从没有苛责夫人院子。人家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也怨不得侯爷看重!”

    不知道是谁说的这个话。

    “她有必要苛责吗?都两个儿子傍身了!夫人……咱们夫人不一定能有嫡子的了,只大小姐一个女儿,将来这个侯府,不就是方姨娘的天下了?现在,又不是花她的银子,她有必要做那个恶人吗?”这话是张嬷嬷说的。

    “唉,她这样懂事,侯爷只会更看重她。”有个陌生的声音说。

    是啊!装装样子谁不会?她只要抓紧父亲的心,就一切都有了。

    可是,我的傻娘就不会装样子啊?

    她想起自己娘那一眼能看到底的眼睛。

    那是个爱就全身心投入,容不得一点杂质的女人。

    又想起母亲弥留之际,攥着帕子,喃喃叫着父亲名字的样子。

    就算她那么的爱自己的丈夫,也要不回头的走掉。

    哪怕自己伤心的要死。

    她,她怎么这么笨呢?

    上一世,赵宜都没动过脑子想这些问题。

    偏偏现在,才屁大的小女孩儿,这些念头疯狂的挤进脑袋,胀得她一阵的恶心。

    她坐起来,大口的深呼吸着。

    第5章 死局无解必须解

    有了开头,那些回忆就纷至沓来。

    马车摇晃着离开,火把映照的父亲,他最后看了一眼我们的马车,转头,不犹豫的大踏步往府里走。

    侯府大门的一侧暗影里,一个锦衣女子,拉着一个小男孩,旁边的嬷嬷抱着一个孩童,还有个小姑娘,迎着父亲跑出来,笑着叫着,伸着双手。

    火光一闪一闪,天也亮了许多,映出这一番和睦的场景。

    母亲在车里低着头,悄悄擦着眼睛。

    我,我回头了,看到这一切……

    赵宜躺在床上,闭着眼,恍惚中,仿佛自己升到了半空,像一个旁观者,看着仿若前世,发生在这侯府里的事情……

    耳边响起一个女子轻柔的话语,略带点南方的口音“夫人,世子爷得了几块好皮子,吩咐妾身,给您和大小姐,一人做件毛披风,妾身让她们把皮子拿过来了,您看,就是这些。夫人,您是找自己属意的裁缝,还是府里惯用的□□纺?”

    “谢谢世子好意,我用不着!你给他拿回去……”

    过了半晌“夫人,您何必呢?”张嬷嬷劝着。

    “得着了好皮子,倒要经一个妾的手来给我。我缺那个么?嬷嬷,你别说了,我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会做。而是,真感觉没意思。”

    她看到正在翻着花绳的母亲和她,得到一则消息“夫人,那边生了,是龙凤胎,一儿一女。”

    母亲煞白的脸,强笑打发走自己。

    母亲房间紧闭,很早就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