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丘来时,他还有些恍惚。他并不想与高溪剑拔弩张,但又实在气不过高溪竟爱上自己府里的侍卫,一个除了一身武艺外一无是处的小小官员。

    “王妃,还好吗?”兰陵王去的路上,小声问灵丘。

    “好,好着呢,还没被王爷气死。”

    到这时候,灵丘也懒得给兰陵王好脸色。

    到了听雨阁,兰陵王看向高溪的眼神都有些发虚。明明高溪红杏出墙,可他心里仍觉得自己是理亏的那一方。

    高溪坐在梳妆镜前,不施粉黛,面色苍白,哭了一整日,她眼圈肿得老高,面容憔悴。

    “王爷,你还记得,我嫁给你的第二天,就是在这儿,你为我描过眉吗?”

    兰陵王站在高溪身后,望着镜中的高溪,看她唇齿一开一合。

    他愣了一瞬。

    “我……”

    “王爷不记得了。”高溪替他回答了,“那天你说,你学过很久的描眉,等得便是想在新婚第一天的早上为大皇子妃画眉,但没想到最后娶进门的却是我。”

    高溪轻轻地,对着镜子自己描着眉。

    “王爷肯定不知道,我的眉不画而黑,在那之前,我从不描眉,后来,我才爱上描眉。我想着,我既已嫁给王爷,大皇子妃也已嫁为人妇,总有一日,你的心能回到我身上,可以再为我画一次眉。但我再没等到过了。”

    高溪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就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寻常事。

    兰陵王往前一步,伸手想去接高溪手里的石黛。

    “以后,本王每天都给你画。”

    高溪苦笑着,石黛被她丢到梳妆台上。

    “不必了。”

    镜中的夫妻两人,原本应是极亲密的一对,可如今却貌合神离。

    高溪将画好的眉擦掉,素净的一张脸,即便憔悴,即便还双眼浮肿,也瞧得出是个美人。

    “王爷,我可以留下来,从此以后都不与赵绰见面。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赵绰,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兰陵王听见高溪说愿意留下来,立刻笑开,蹲下身到高溪面前,捧起她双手,但很快就被高溪甩开。

    “但我有条件,你不能伤害赵绰。我信不及你,所以,你要向朝廷为他请官,封他做将军。他是将门之后,也随你出过征,他的才能你应当清楚。他为了我,必定会为朝廷尽力,王爷想要什么,我再清楚不过,我保证他会是你的利刃。”

    战场上刀剑无眼,高溪其实并不舍得赵绰去出生入死。但她了解赵绰,建功立业与和她厮守,他总该拥有一个。她知道,赵绰一直有心光复赵家,只是没有门路,后来又遇上了她。

    “你就不怕,我派人暗中算计他,毕竟战场上,生死有命,就算他死了,也可以推脱。”

    “王爷要的无非是我与他永不相见,他在军营里,又能为王爷建工立业,又远离京城,不是一举两得吗?再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杀害将军,会让将士和天下百姓都寒了心的,王爷不会如此。”

    “你倒是,想得周全。好,本王答应你。”

    “还有一件,在他走之前,他养伤的日子,我要亲自照料。”

    “高溪,你别太过分。”

    “过分吗?”高溪冷笑着,“王爷可能忘了,你可以用我爹,用赵绰,用我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但这孩子毕竟还没有出生……”

    “你若敢伤害本王的孩子,我必让整个高家陪葬!”

    “陪葬又如何,能换回王爷的孩子吗?”

    兰陵王以往从没想过,温顺依人的高溪有一天可以如此咄咄逼人。

    “只要你愿意留下,愿意好好生下他,本王答应你。”

    “那王爷,将人放了吧。”

    高溪的心骤然沉下去,话已至此,她与赵绰此生的缘分就已尽了。

    难过是真的难过,她也并非是苟且偷生,只是她想,人生来这一遭不容易,并不只是为了儿女情长,还有许多别的职责和担当,所以她才没办法割舍掉高正桥,做一个自私的人。

    她也不想,赵绰这么好一个人,在她身上白白搭了命。

    他应当有顺遂、理想的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给将军试婚之后》:(可以去专栏收藏

    婉祺命苦,被太皇太后钦点为敦宜公主的试婚格格。

    按规矩,无论公主最后嫁与不嫁,婉祺都是额驸的人了。

    润舟性子清冷,当晚碰都没碰婉祺,只留下一句话——

    “明儿你给宫里回话,就说我不行,至于如何不行,你自己想。总之,这门婚事,你得替我推了。”

    婉祺胆子小,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她不敢应。

    那人像看穿她的心思一般,挑眉嗤笑:“你若不应,不必等皇上让你掉脑袋,你先试试能不能活着走出我这将军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