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死心地再问,

    “那你脱我衣服的时候,可有闭眼?”

    他转过头与她对视,故作惊讶地反问,

    “我为何要闭眼?闭眼还怎么视物?”

    她哭丧着一张脸:“那你岂不是,把我的身子全看光了?”

    他一脸无辜道:

    “是你说的:江湖儿女,不必拘泥小节。

    在下也只是一时情急,想救你性命。”

    “救性命呼气不就好了,何须帮我换衣裳?”

    “湿衣服沾身久了,容易伤风感冒。在下是担心你染上风寒。”

    她咬牙切齿地瞪他。却见他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丝毫不正经。她当下被气的胸闷抑郁。

    玥落下了床,三下五除二地蹦到他面前。一个没站稳,竟扑进了他怀里。

    他刚将她扶起,她就趁机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他低头皱眉,问:“你做什么?”

    她气呼呼地说:

    “既然你看了我的身子。

    我也要看你的!这才算公平。”

    他被她弄的哭笑不得。

    “哪有你这样的女子。”

    “哼!我才说哪有你这样的男子。流氓,趁人之危!混蛋!”她委屈地几乎要哭出来。

    他默不作声。反握住她两只手,搭在自己衣襟上。

    “你……你……你要干嘛?”她无比慌张地问。

    他垂眸望着她,一脸恬淡地说,

    “你不是想看我的身子么?

    我让你看。”

    说罢,他指引着她两只柔嫩的手,捏住他衣襟两边、向外一拉,慢慢敞开他白色的外衫。

    然后是里衫。

    他那分明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一点点跳入她眼帘。

    眼看他仍要继续,她急忙挣脱开他的手。并把他的衣领口胡乱地拢了拢。

    “看……看过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她偏过头去,扭捏地说。

    他轻笑出声,深邃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她有些羞赧,离开他转身欲走。

    却突然被他一把锢在怀内。

    他弯下腰,用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温柔道,

    “在下会负责的。”他的气息萦绕在她耳畔,带着暧昧的味道。

    听他这句话,她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仿佛还在水里眩晕。

    玥落尚来不及回应。

    他便一把将她抱起,重新放回床榻上。

    “你的脚受伤了。”他边整理衣领,边顺口说。

    “是么?”

    她低下头察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腕上,有一个可怖的伤口。

    “一定是方才被石缝卡住时磨伤的。”

    他抬头冷淡看她一眼,

    “你好歹也是学医之人,却对自己这样粗心。”言语间竟有些责备的意味。

    “罢了,我去替你拿金疮药。”

    言毕,他从容起身,走了出去。

    玥落还在房里发呆。

    这时一个宫女端着参茶走了进来。

    “姑娘,喝杯参茶,驱驱寒吧。”

    她谢过宫女,心里骂骂咧咧着:明明有别人,沐久却骗她说此地只他们两人。

    像是想起什么,她抬头问宫女:

    “刚才,是谁帮我换的衣裳?”

    “回姑娘,是奴婢换的。”

    她就知道!沐久这个坏蛋,老是这样捉弄她!

    “那,也是你帮我吹的气吗?”

    “这个不是。公子唤奴婢进来时,只说让奴婢换下姑娘的湿衣服。”

    玥落听了她的话后,唇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

    宫女没告诉她的是,原本他穿的是一身黑袍子。待她醒来前,他却及时将衣服换成白色素衣。隔壁房间里,放着许多他出宫穿的衣物。

    玥落突然又问:

    “对了,你可知道,你口中的公子,是什么身份?”

    “这个……”宫女支支吾吾道,“奴婢不知。”

    这个宫女,竟不认识皇后的哥哥?

    她心想,这也正常。

    也许,沐久不常来这片区域走动。不认识也是应该的。

    五.表白

    没过片刻,沐久便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金色瓷器制成的小瓶子。

    他在床榻前坐下,拔开塞子,将白色粉末均匀地撒在她伤口上。

    他的动作十分的温柔细腻。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望着他低头替自己敷药的动作,她突然问:

    “你妹妹姓颜盏。为何你姓沐?”

    他不紧不慢答:

    “在下随母亲的姓。我母亲是汉人。”

    她听了他的话,有所触动。

    所以,在他心里,还是始终把自己当汉人的吧。

    “沐久。”她轻轻唤他名字。

    “嗯?”他抬头,望她一眼。

    “对不起。”

    “什么?”

    “我已经知道,先前是我冤枉了你。其实,你是因为你妹妹的缘故,才替朝廷办事的。对吗?”

    他不回答,握瓶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