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是九金朝的玉玺。

    这么说,你是当朝皇帝。”

    沐久并不反驳。

    “不错。”

    车夫们闻之色变。

    想不到,他们的雇主,竟是当今皇帝。

    “哼!”

    云中老人怒目而视,接着转身欲走。

    “师傅!”

    “玥落,你不必再说。为师医治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达官显贵不医,非汉人不医。”

    “师傅,他的母亲是汉人,他不能算是完全的金人!何况,何况他是为了救徒儿才落得如斯田地!师傅,求您法外开恩吧!”

    云中老人叹了口气,

    “玥落,如今你竟为了敌人的狗皇帝这样欺骗为师。为师对你太失望了。”

    接着挥袖而去,进了屋室。

    “砰”的一声,芸隐居的们,被紧紧闭上了。

    玥落跪在地上,让沐久躺在自己怀里。

    “沐久,你放心。师傅一定会心软的。我们只要在这一直等。等到他出来。我再求他。”

    沐久虚弱地“恩”一声。接着突然捂住自己的嘴。

    “沐久,你怎么了?”

    她低头查看他,欲拉下他捂口的手。他执拗地不肯松开。

    “傻瓜,快让我看看!”

    他的手刚被她拉下,他便“哗啦”地吐出一大口血。那血丝夹带着诡异的碧绿。

    “沐久!”

    玥落瞬间哭了出来。她自责道: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要不是为了救我……”

    他费尽力气,才艰难地抬起一根手指。他用颤抖的指尖,轻轻点住她的绛唇。

    “别……别这么说……我从未……从未后悔过。”

    他惨白的脸上,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知道吗?能死在你……怀里,我已……心满意足。”

    “沐久,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我要你一直活着,我不要你离开我!”

    他惨笑着闭上眼。

    “这次,我可能……没办法答……答应你了。”

    他的手指无力地垂了下来。

    玥落及时握住他垂下的手。她哭喊道,

    “你活过来啊!沐久,只要你活着,我……我愿意跟你回宫!我愿意当你的妃子,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不管你是沐久,还是完颜旭,我都不会离开你,这辈子我都不离开你了!”

    她的哭声,响彻直达天际,弥散在玥山山头。

    四. 恩断

    突然下了一场及时雨。雨水由弱至强,击打着世间万物。

    玥落仍跪在雨中,一动不动地跪着。

    沐久靠在她肩头,深深闭着眼。他的手,被她紧紧牵着。

    他仍旧有呼吸,只是呼吸异常缓慢和微弱。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无声地停顿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芸隐居的门被开了。

    云中老人撑着伞,从屋内走出来。

    “傻丫头,外面雨大。快进来吧。”

    玥落依旧纹丝不动。

    “倘若师傅不肯救他,徒儿宁愿跪死在这里。”

    “你!你居然为了大金的皇帝,如此威胁为师!”

    玥落失魂落魄地望向老人,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师傅,徒儿不是威胁您,徒儿也不敢威胁您。徒儿只是求您,求您救救他!”

    “金人逐鹿中原,占我汉人大好河山,为师恨不得见一个杀一双!你竟然让我救他,而且还是救金人的狗皇帝!”

    “我不管什么汉金有别。在我眼里,他不是什么金朝的皇帝,他是我的沐久,我爱的人。

    我只要他活着,我只要他活着!”

    “你不必再说,为师绝不会心软的。”

    “师傅,倘若他死了,徒儿也活不成了。”

    玥落将沐久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然后她开始磕头。她的额头“咚”“咚”地砸在地面上,直砸得头破血流。

    但她似乎一点不痛,仿佛化身成了一桩木头,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你!”

    老人怒指着她,怒发冲冠。

    接着竟仰头大笑。

    “哈哈哈!好啊!没想到为师辛苦培养你十几年,就养出这么一个忤逆子!”

    老人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为师救他。”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老人板起脸,面无表情地说,

    “但从今以后,你再不是我徒弟。

    你我恩断义绝,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此生永不复相见。”

    玥落的泪水如泉涌般地落下。她久久地伏在地面上,不敢抬起头。

    她口中沙哑地呢喃着:

    “对不起师傅……对不起……”

    互许终身

    一. 冷宫

    云中老人出手救治沐久后,便将自己关在禅房内,闭关不见客。

    玥落自知有愧,无言面对师傅,只是默默对着禅门磕了9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