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您和陛下为何会在此处?”

    她才是一头雾水。明明主子的行踪这么隐秘,陛下怎么会知道,她们来了玥山?

    天子皱起眉头,语带焦急地质问:

    “快说,你主子怎么了?”

    “陛下!”

    鹊儿一把跪在地上,哭求道:

    “你快救救主子吧!”

    天子一听,脸上有瞬间的失神,旋即恢复如常。

    他镇定了神色,有条不紊地询问道:

    “她此刻在哪里?”

    “主子的师傅被杀了。她怀疑是那个叫清逸的道长做的,而她料定官府不会受审,因此主子单枪匹马地闯入了清逸的白云观,说要为师傅报仇。

    陛下,白云观危险重重,主子只是一介女流,如何斗得过那些道士?陛下快去救主子吧!”

    罗知县听到清逸的名字,霎时间脸色大变。

    他与清逸一向交好,因此平时很多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此刻,清逸竟跟当今天子有了过节?

    就在这时,天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罗大人。”

    “下官在。”

    “立刻备车马。朕要在一刻内,赶到白云观。”

    罗知县为难地说:

    “陛下,可是白云观离衙门,起码有三刻的车程!”

    天子冷冷地说:

    “那么,若是办不到,你便提头来见吧。”

    天子的音色其实是爽朗而清澈的,而此刻,却是无比多的寒意。

    罗知县听得毛骨悚然。他在内心直打了个哆嗦,接着颤抖着声音回答:

    “下官……下官定尽力而为。”

    失去记忆

    一. 招安

    马车内。

    高公公坐在天子身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只见他那双薄唇紧紧抿着。眉头虽未锦簇成团,其间却有浓郁不化的阴霾,弥漫在他那张冷冰冰的面庞上。

    他那纤长的玉指拢起,紧扣住长袍下摆的一角,抓攫出不小的褶皱。

    陛下是在紧张,在担忧。

    而他担忧的对象,自然是玥主子。

    眼下,他们正赶往白云观。

    车夫的车子驶得很快。那是因为天子下了圣旨,命令让原本需三刻才能赶到的车程紧缩到一刻之内。

    高公公不由得回想起了,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建州的前因。

    一个月前,玥主子与陛下大吵了一架。

    陛下一气之下,将玥主子禁足在她的日月阁中,不许她出来。

    那天过后的整整5天,天子都没有摆驾日月阁,去见玥主子一面。

    高公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陛下是否还在生玥主子的气?”

    听说那日争吵间,玥主子竟气愤地将陛下推倒在了地上。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人敢推天子?想必陛下是因此才动怒的吧?

    然而,天子只淡淡地说:

    “朕没有生气。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的确,当时陛下有心设局,才让玥主子心甘情愿地留在了他身边。如今一切真相大白,陛下自然有口难辩,无话可说了。因为,的确是他欺骗她在先。

    天子突然转头问他:

    “高公公,你说,朕该如何做?”

    “陛下只是因为太过在意玥主子,才出此计谋。何况这都是陈年旧事了,这两年来陛下对玥主子宠爱有加,不曾有一刻蒙骗。恐怕玥主子只是因一时气愤,等久了……久了便能想明白,到时定能谅解陛下。”

    “但愿如此吧。”

    然而没想到,倔强的玥主子非但没有谅解陛下,还留书一封,并带着贴身丫鬟鹊儿离开了。

    陛下当时看完信,怒火中烧地一掌拍向桌子。他的掌力之强劲,竟一掌将桌上的茶杯震碎。

    阁中的宫娥太监们,无不吓得趴跪在地上,颤抖着不敢抬头。

    然而,陛下最后也没有迁怒阁中的任何一人,只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高公公当机立断地问天子,是否需要派侍卫出宫寻找玥主子。

    然而,天子却冷冰冰地说:

    “不必。她爱去哪儿,便去哪儿吧。”

    言下之意,是不再理会玥主子的事了。

    高公公虽有些震惊,却也知道,陛下一向忧劳国事,许是不愿在女人身上费太多心神了吧。

    玥主子出走后的整整十天,陛下果真没有提过一次有关她的事,或者想去找她的冲动。

    就在高公公以为,陛下真的将玥主子之事放下了之时,太后那边却出了状况。

    原来,太后素有头痛的老毛病。那毛病跟在她身上几十年了,最近竟愈演愈烈,经常痛的夜不能寐。就连太医也束手无策。

    陛下听了,十分担忧,前去慈宁殿探望太后。高公公自然跟随左右。

    陛下询问太医:

    “太医当真没有根治母后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