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他刚醒来,第一次被叫上来喂孩子的时候,他笨拙又紧张,现在依旧是,但胸中多了些喟叹。

    小孩还没长开,依旧有些皱巴巴的,但是已经能看出五官的精致,以后一定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英俊和出众。

    褚其玉左臂环抱着孩子,右手托着奶瓶,盯着孩子看了一会,又担心起来 原主为了留下来,从孩子出生起就争取每天陪伴和喂食,就为了让孩子对他产生依赖。

    但原主也知道,孩子即使对他产生依赖,他离开后几天也就习惯了,所以选择跌下楼梯这样的低级招数,不过小说里这个招数凑效了,他得到继续待下去的机会。

    只是,“大佬”这么仁慈?

    不去探究这些,只说他这三天,只是早中晚过来喂奶 奶粉!

    到了时间育婴师会过来叫他,估计原主也并不是时时陪伴,小孩子吃奶频率高,原主刚生育完的身体应该承受不了。

    小崽子喝完后,育婴师接过去,抱着拍了一会后背以后又放到了婴儿床上。

    褚其玉犹豫再三,还是走到床边,对睁着眼睛的小崽子轻声说道:“宝宝,祝愿你健康快乐地长大!”

    说完伸出手想摸摸宝宝的脑袋,但手在半空中停下、收回、攥成拳头垂在身侧,“再见……”

    和育婴师招呼都没打,褚其玉出了房间、套间、走下楼梯,总归“大佬”对孩子还是有那么一些感情的,后来因为白月光的到来,孩子还算生活在温暖的家庭环境中。

    至于后来的主角攻受的感情波折,估计也会以happy ending收场,孩子不会受到牵连。

    走吧,随他剧情如何发展,他要离得远远的,开始自己的新人生!

    被送到火车站,取下行李,谢过司机后,褚其玉走到广场上准备坐下来买票。

    世界这么大,这个时空其他的地方、其他的人和事,肯定不会被作者都写到,但无形中的力量完善了这个世界的信息,各种信息。

    褚其玉生活在陵山市,在这个时空对应的s省,应该就是他生活的省份,而且他也在s省找到了“陵山市” 小说里没有这个地名,估计是这个世界的一种自我完善。

    他今天要去的地方,就是陵山市。

    因为出行时间的不确定,又是刚开学不久,他认为车票应该不紧张,才决定到这儿再订票。

    刚掏出手机准备订票,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a市号码,没有姓名。

    “喂,你好!”

    “是的,我是褚其玉,请问你是哪位?”

    “这样吗?我和你们签过合约了吗?”

    “既然没有,那我就放弃这个机会了,请你帮我谢谢顾先生,也谢谢你们。”

    “对,我是本人,我很确定,我放弃这份合约。”

    “麻烦你了,再见!”

    挂断电话,褚其玉又坐了下来,哭笑不得。

    原来主角攻对给原主的报酬和补偿,还有一份娱乐圈顶级合约 原主十七八岁就出来闯荡,因为相貌原因进了娱乐圈做了练习生,但不温不火,所以才被经纪人拉皮条送到“大佬”床上。

    这个顶级合约对褚其玉来说,简直一无是处,他会唱歌、跳舞还是会演戏?成长路上的艰辛,他早已学会趋利避害,娱乐圈 算了吧,他那点道行,不被碾成渣才怪!

    赶紧订票赶紧离开!

    陵山是个小地方,他“死”前高铁站也只是在建,经过的火车班次也不多,还好两点多有一趟去陵山的k字头火车,需要八个多小时,而且没有卧铺票了……

    想想也对,有的高校才刚开学,有坐票就不错了。

    取完票,把行李箱寄存,原本想附近随便转转的褚其玉感觉出疲惫来,由于各种复杂的情绪,他夜里并没有睡好。

    找了个有阴凉的地方,靠在背后的花坛上,抱着背包褚其玉眯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他梦到了他爸。

    初二放暑假回家,他爸高兴地拄着拐杖在门前迎他。那天如此闷热,他爸却穿的一条长裤,因为短裤盖不住他的残肢。其实右小腿系成死结的裤子,并没有比露出残肢体面多少。

    他爸这时候已经五十多岁,比同龄人更加显老,然而看到儿子回家,整个人似乎充满了生气,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相依为命的父子俩回家一同吃了晚饭,看了一会电视,就在老旧电扇的“嗡 嗡 ”以及蝉鸣声睡着了。

    第二天他醒来,他爸不在屋里,他也只是给简陋的屋里打扫、收拾一下。他平时住校,父亲腿脚不便,家中再无别人,褚其玉每次回家都要收拾一番。

    他准备打点水把衣服洗洗的时候,听到隔壁二奶奶的呼声:“小玉啊,你快出来,你爸出事了……小玉,你爸出事了!”

    他跑出门外,跟着人群来到村东面的六塘河边,拨开人群,他爸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

    他握紧拳头,梦中感觉有人和自己抢夺东西,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正试图抢自己胸前的背包。

    褚其玉迅速起身,反射性一脚踹上去,动作敏捷、熟练,但力气不够。因为是白天,广场上人不少,男人放手后仓促逃跑。

    褚其玉坐下大口喘气,眼中没有焦距。

    那天早晨,据在河边洗衣服的婶子说,他爸早早就去河里收虾笼,还在河中间和婶子说了几句话。婶子看天气好洗了被单被罩,费了些时间。

    然而等她洗好衣服回家晾好,出门和在湖里忙活回来的邻居聊天时,无意间看到船还在河里,他爸人却没了……

    他们说他爸两天前就把虾笼下到河里,因为他要放假了,给他捕点虾吃……

    现在想起来,褚其玉已经说不上伤心。他本来对父母的感情就复杂,只是梦到这个情景,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天气闷热,又做了这样一个梦,原本努力让自己心态平和地接受这样荒谬绝伦的经历的褚其玉,不禁烦躁起来。

    呵,命运!

    去你妈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