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这一切,张偲并没有离开,而是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曹丽丽的对面,开始观察着她的变化。

    等待的过程中时间过地非常的缓慢,一开始曹丽丽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不过随着时间慢慢地推移,张偲在她的身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最开始的变化是曹丽丽的瞳孔开始收缩变小,过了不久之后,张偲发现她的皮肤开始褪去血色,慢慢地浮现起没有生机的灰白色,眼窝里的肌肉开始下陷,整个眼球慢慢变成白色,直到里面看不到瞳孔。

    张偲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曹丽丽已经开始变异了。

    曹丽丽的眼睛开始闭了起来,身上也看不到呼吸带来的起伏,大厅里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张偲可以听到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张偲将手放到曹丽丽的胸前,它的心跳慢到几乎感受不到存在。

    快了,张偲在心里告诉自己到。

    曹丽丽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张偲又看到了和高速上见到过的那些丧尸一样的面孔,它的眼神空洞,神情却十分狰狞。曹丽丽感觉到面前坐着的活人,开始凶狠地扑了过去,然而身体和手脚都被捆在椅子上,曹丽丽的身体冲到一半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带着椅子一起朝前面摔了过去,脸部直接着地。

    张偲走到它的身后,将它和椅子一起扶了起来,曹丽丽向后扭过头去,想要去咬身后的张偲,可惜距离不够,它的牙齿还够不着张偲的手。

    张偲从后面看到曹丽丽的脖子扭到一个极度夸张的角度,不由得对丧尸又增加了一些看法,职业的习惯让他在日常的经历中总是本能的去做一些分析和总结。张偲已经基本掌握了丧尸的能力和特征,对丧尸的攻击手段和习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剩下来还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要确认丧尸身上能够让它致命的弱点。

    结合前面跟陈长生搏斗的经验,张偲将这个致命的弱点确定在了丧尸的头部,之前陈长生身上所有正常人能够致命的位置都被他攻击过了,除了最后削掉半个脑袋的攻击终结了它的生命之外,其他的攻击对变异后的陈长生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这一次,张偲决定直接先从头部测试。

    望着眼前快要将脖子扭断的曹丽丽,张偲在心里默默了说了一句“对不住了。”

    张偲从后面用左手抓住曹丽丽脑后的头发,将它的头部向后用力扯下去。曹丽丽的脸被仰了起来,对着顶上的天花板,一张活人的脸出现在它眼前的上方,曹丽丽刚要站起来去撕咬那张脸的时候,一柄乌黑的刀刃从它的眼眶中刺了进去,刀刃直接没入整个头部,刃尖一直插到喉咙里。

    曹丽丽的身体失去了活力,瘫在椅子上不再动弹。

    张偲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刚才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这一刀刺了下去,结果正如他所料,丧尸的弱点真的是在头部。

    确认了这一点后,张偲的心里平静了很多,知道了对手的弱点,一切就会变得简单起来,张偲这些年的训练早就教会了他如何针对对手的弱点去进行最有效的进攻。

    刀刃上的血液被擦在曹丽丽的衣服上,张偲松开抓着它头发的手,内心浮现起一丝负罪感。

    张偲摇了摇头,将这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挥出脑外,他进到厨房里,用案台上的洗洁精将手上的血污清洗干净,然后拾起丢在地上的背包走出了餐馆。

    落日的余辉洒在他那辆迷彩色的雪弗兰车身上,让车身上的色彩泛着一层不一样的光辉,车玻璃上反射着金色的光。

    天色快要暗了下来。

    张偲坐进了车里,打开手机看了看,上面没有任何信息和来电提示。张偲又按了一遍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的还是那句人工语音。

    张偲有些失落,看着手机上的电量后,编发了一条短信给那个号码发了过去。

    “曼曼,我已经在去找你的路上,如果你看到了这条消息,说明我已经离你不远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远离那些变异和受伤的人,尽量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有可能,请把你的位置通过消息也好,电话也好,一定要告诉我。手机的电量不知道还可以支撑多久,我准备把它关掉,每天只在上午9点,中午12点以及下午6点开机。我不会放弃寻找你,亲爱的。”

    一阵疲惫感袭来,张偲将手机关上后,开始沉沉的睡去。

    车窗外的天空从青色变成墨色,当上面挂满了繁星的时候,白色的月光洒过这片大地。森林公园里的古村中,石砖泥瓦上被镀上了一层银色,斑驳的树影投在古老的墙上,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景区的几处房子里,还躲藏着一些幸存着,外面游荡的丧尸数量不是很多,大多都集中在躲藏了幸存者的屋子附近,张偲在车内熟睡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并不知晓。

    一间屋子里传来微弱的哭泣声,接着有一个人小声的训斥着什么,继而两个声音又一起消失了,夜色回归于平静。

    天色泛白的时候,张偲醒了过来。昨天晚上睡得很早,现在看来,精力恢复得非常不错。张偲在驾驶座上深了个懒腰,稍稍活动了下上半身的筋骨,他在车内睡了一个晚上,双脚都有些发麻。

    张偲看了下车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从车上走了下来。餐馆的大门仍旧敞开着,张偲将车门锁好,带着短刀进到里面,再次去检查了下陈长生和曹丽丽的尸体。尸体和昨天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血液已经凝固。张偲走进厨房,用冷水冲了下脸,出来的时候,目光又落在两具尸体上。

    8月的气温非常的炎热,即便是夜间的温度也有接近30度。昨天到今天的十几个小时之中,尸体像是没有被人动过一样,不光没有人去动它们,就连蝇虫也不去光顾。

    “苍蝇,”张偲的眼睛一亮,大脑已经捕捉到这个不同寻常的现象。

    正常的尸体在这样的高温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腐烂,招惹上蝇虫,而餐馆里的两具尸体上,没有任何蝇虫的痕迹。

    张偲心下了然,决定在后面的路途中去验证下这次的新发现。

    回到车上,雪弗兰迎着晨晖开始在路上奔跑了起来。

    第八十章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张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楼顶上,纪闻闻正拼命地朝远处竹园中学操场上出现的汽车挥手,她的嗓子里好像着火了一样,只能用嘶哑地声音向那边呼救。

    车上的人并没有看到这边楼顶上的情况,纪闻闻望着消失在楼房背后的车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中流下了绝望的眼泪。

    “呜呜呜呜”纪闻闻伤心地哭了起来,这么多天的坚持,唯一一次出现的希望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它远去,纪闻闻觉得整个天空都是灰色的。

    刚才求救时持续地挥手和大声地呼喊,让纪闻闻本就孱弱的身体越发的不堪重负,坐在地上的时候,全身都被虚弱的感觉包围着。纪闻闻很想让自己的生命就这样终结,但是内心深处又十分的不甘。

    “纪阿姨,你怎么哭了?”程子轩挨着纪闻闻坐了下来,一边摇着她的胳膊问到。

    “阿姨心里难过,”纪闻闻看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小男孩,心里一阵阵辛酸,不由得伸出手去抚摸他的额头,将他抱在怀里。

    纪闻闻和程子轩是这处卫生服务中心里唯一的两名幸存者,变异发生的时候,纪闻闻正在输液室里给程子轩输液。

    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些碰撞声,继而声音开始变得嘈杂了起来。

    程子轩的妈妈冯雪云当时正陪在儿子的身旁,纪闻闻刚给程子轩做过皮试,接下来需要等一会看看皮试的反应。

    外面的喧闹声引起了纪闻闻的注意,医院中往常都是非常安静的,除非是碰到医闹,但是这里又不是什么大医院,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卫生服务中心而已,发生医闹的概率几近于零。

    纪闻闻乘着等待的空闲,来到输液室门口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男医生从走廊旁的一间病房中冲了出来。

    男医生浑身都是血,脖子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弄开了一个口子,血从口子里向外面喷涌。

    “快跑,”男医生捂着脖子朝纪闻闻喊到,嘴里的血沫跟着声音一起噴了出来,接着整个人倒在走廊上,身体开始抽搐,血流了一地。

    “啊!”看到男医生的惨状,纪闻闻吓得尖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