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也相信黄团长的人不会像之前这个姚军和李波一样,但是毕竟一路过去也有一百多公里,路上要是万一遇到个什么险情,你们带着这个跟踪仪,我就可以知道你们在哪,去救你们的时候也会方便很多。”袁方又拿过一个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在上面点了几下,“诺,看看你们现在的位置,就这个红点这里。”

    “不错啊,还是你想得周到,”吴哲有些吃惊道,“这样的话,确实就安全很多,哪怕我们半路出了事,你们也知道上哪去找我们。”

    “嘿嘿,这是艾叔想到的主意,另外没有那个杀手留给我的这个监控平板设备,我做个跟踪仪出来也没什么用。”袁方笑了笑,“现在我手头上既缺设备又缺零件,不然还可以给你们捣鼓点好东西。”

    “零件咱们可以去问问黄团长啊,”赵康突然说到,“他们这么大个基地,说不定会有些有用的东西。”

    “暂时先等等,咱们也是刚到这里,不能太去麻烦黄团长,须知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艾国良提醒他道,“明天等小孟和小吴把你们在宁波的同伴接过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小宝睡了吗?”伍武问道。

    “在隔壁的屋子里玩,袁方给他做了几个高达玩具,小家伙正在兴头上,”赵康望着袁方笑了笑,“以后你就专职当保姆怎么样,哈哈。”

    “自从你进了咱们部门之后,我可不就是一直在专职当保姆吗?”袁方毫不客气的吐槽道,“哎呀,老袁,我的服务器又宕机啦;哎呀,老袁,快看看我的显示屏坏在哪了;哎呀,老袁。”

    “等等等等,往事就不要再提,”赵康捂着额头一脸黑线。

    “旁边的两处院子等你们明天人接回来了就可以安顿进去,我已经和老黄说好了,把你们都安置在一起,也方便你们俩配合我工作。”伍武对孟捷和吴哲说道,“在鸡笼山的很多人眼里,或许都把咱们当作外来者看待,要获得他们的认同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我也希望你们遇事的时候多冷静,能够简单解决的问题就尽量不要复杂化。”

    “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伍师傅,”孟捷和吴哲点了点头,“接到宁波的同伴之后,我们也会和他们通个气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黯然神伤

    清晨时分,两辆迷彩色军车从鸡笼山避难所的大门里开出,车子沿龙井路驶上了杨公堤,开始绕着西湖往东南方向而去。

    孟捷和吴哲坐在第一辆车子的后座上,两人都望着窗外。路旁的树木不停地朝身后飞去,开着车的战士时不时的通过后视镜好奇地打量他们两眼,不过他没有说话,因为通过观察,他发现后面坐着的这两个人脸色都有些沉重。

    虽然知道不可能在窗外的路边看到叶强科的身影,但是孟捷和吴哲心里还是存着一丝期盼。姚军和李波也说不清白到底把叶强科的尸体丢在什么地方,所以他们只能茫然的望着窗外,望着这条老人走向生命尽头的道路。

    姚军和李波的枪决也被安排在今天,不过孟捷和吴哲已经看不到他们伏法的那一幕了。比起亲眼看到仇人伏法而言,他俩更愿意早一点把宁波的同伴给接过来,那是他们的愿望,也是叶强科的愿望。

    李安瑞的眼睛有些红肿,昨天怎么回到家的她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仿佛丢了魂一样。

    昨天后半夜的时候她从噩梦中惊醒,便再也无法入睡,李安瑞只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从床边的匣子里拿出一个小木人,这还是当初刚来鸡笼山的时候,王近喜拿块木头削给她的,木人的头很大,而且还有一张圆圆的脸。

    看着手里的木人,李安瑞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好不容易才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结果这些曾救过她的恩人们又突然离她而去。

    和被母亲推入河里的那一天一样,李安瑞再一次感觉到自己失去了所有,人生一下子又变得茫然起来。她麻木的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等着天亮,黑暗中孤独感包围着她,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悲从心来。

    天亮了,李安瑞推开门,朝着东边的小河走去,昨天去交鱼的时候,她又被生产科的人刁难了一番,而且今天的工作任务被提高了20,肩膀上的担子变得沉重起来,但是更沉重的是她的心。

    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依靠,让李安瑞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消极的态度,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有些希望当初自己没有被妈妈推下河。

    “如果死在那个时候也好,活着就像一场折磨,”李安瑞走在熟悉的山路上,但是眼前却生出些陌生感,“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迎接一个又一个的痛苦吗?”她喃喃低语着,脑子里一团乱麻。

    清晨的山路有些湿滑,李安瑞沉浸在自己父母和王近喜他们遇难的悲伤当中,脚底下没留神,人滑倒在了路边的草丛里。素白色的粗布衣服和裤子一下子沾上了不少泥,她的脸上也被枯枝拉出一道口子。

    疼痛传来的时候,李安瑞这才回过神来,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

    远远的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刘嘉俊停下了手臂上的动作,脱臼的肩部已经被他复位,清晨的时候,他就在河边做下伸展运动,好促进伤处恢复。

    听脚步的声音,刘嘉俊就知道来者是何人,他朝林中望去,等待着那个素白色的身影从那里走出来。

    看到李安瑞从林中走了出来,刘嘉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迎了上去,正要和女孩打个招呼,却看到她身上粘着的泥痕,还有红肿的眼睛。

    刘嘉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下一刻他朝李安瑞跑了过去。

    “小安,被人欺负了?”刘嘉俊来到李安瑞身前,关切地问道。

    李安瑞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你的伤感觉好了一些吗?”

    “我没事,但是你这是怎么回事?”刘嘉俊看到李安瑞的脸上有一条划伤的痕迹,伤口很浅,但是却是伤在脸上。

    “自己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李安瑞说道,“我不要紧,今天要多抓点鱼了。”

    “昨天给你那个王近喜哥哥送过去的鱼,他们还不够吃吗?”刘嘉俊见李安瑞神情有些失落,便想调侃她一下。

    “王近喜哥哥他,”听到刘嘉俊提起这个名字,李安瑞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泪水不知不觉就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刘嘉俊慌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女人的眼泪面前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以往的时候,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想用眼泪打动他时,他都只是在心里觉得可笑,今天眼前的这个女孩留下的眼泪却让他心疼。

    “他再也吃不到我送去的鱼了,”李安瑞哭了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奔溃。她扑在刘嘉俊的怀里哭得很伤心,刘嘉俊将她搂住,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她宣泄完心里的悲痛。

    怀里的女孩不停地抽泣着,刘嘉俊的胸口一阵阵的疼,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中毒了,而且是中的感情的毒,这种毒没有解药。

    哭了一会之后,李安瑞心里顺畅了很多,她抬起头见刘嘉俊抱着自己,急忙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我只是太伤心了。”

    “我们是朋友吧,那不论是快乐还是悲伤,我都乐意帮你分享。”刘嘉俊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顺手帮她擦了下脸颊上的眼泪。

    两人在河滩边坐了下来,李安瑞将手里的一块小石子丢进了河里,望着漂起的一朵水花,她将心里的痛楚对刘嘉俊说了出来。

    “救过你的那些恩人,他们都死了?”刘嘉俊的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他终于明白昨天还好端端的女孩,今天早上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伤心。

    李安瑞点了点头,“我昨天去王近喜哥哥家给他送鱼过去,隔壁的婆婆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后来我还去民委会打听了下。”

    “我的身边又没有了亲人,”女孩的眼里失去了神采,悲伤的模样叫人黯然神伤。

    “我可以算你的亲人吧,”刘嘉俊心里忐忑的说道,“怎么说我还欠你一条命呢。”

    “还是算了吧,我觉得自己命中注定就该孤苦伶仃,不然为什么爸爸妈妈也离开了我,就连救了我的那些战士他们也相继离去,”李安瑞摇了摇头道,“如果认识我、帮过我的人都会遭受危险,我宁可自己一个人,也不要拖累大家。”

    “说什么胡话呢,”刘嘉俊笑了笑,想用自己的情绪去感染她,“你看看我,我和你一样,路上遇到坏人,被抢走了全部家当,本来掉进河里差点被淹死,但是遇到了你,我对人生又充满了期待。”

    “天煞孤星这种说法都是狗屁,听过一个词叫人定胜天没,”刘嘉俊继续宽慰她,“你想想,你的父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吗?还有救你的那些战士,那个王近喜哥哥。如果他们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这副消沉的模样,我相信他们一定是伤心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