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其他三人和大飞一样都不是淞沪市的土著,所以对蜗居在大城市的辛酸都深有体会,大飞的感叹也勾起了他们之前的回忆,一时间大家都纷纷在心里默默地叹气。

    监仓的大门是打开着的,从铁门处往里面望去,能够看见不少丧尸的身影,其中一些跑到外面来,开始尾随在车子的后面。

    圆形花坛的北面和西面各有几栋大楼,不过楼层都不是很高,车子沿着花坛逆时针绕过去,陈斌这才看清楚它们的真面目。

    北面的大楼是看守所的监区厨房,这栋楼的面积比监仓中的任何一栋楼都要小,它的功能就是为监区人犯加工餐饮食品,另外也兼顾看守所内部武警战士和工作人员的伙食服务。

    西面的几栋楼呈一个“凹”字型,缺口的朝向正对着路中间的这个圆形花坛。这几栋楼的外侧停放了不少车辆,其中几辆还是专门送餐的餐车。

    原来这里就是看守所的食堂,陈斌的目光穿过停放在外面的那些车辆望向食堂里面,它的大门口一片狼藉,地上满是垃圾,可想而知当时情况暴发得非常突然。

    食堂的门口和监仓的外面都可以看到不少尸骸,其中一些已经腐烂得露出了白骨,少数几具尸体并没有和其他尸骸一样腐烂得那么彻底,陈斌猜测那些可能是丧尸的尸体。

    看守所里能打死丧尸的武器只有可能是枪支,想到这一点后陈斌有些意动,于是目光不停地在车窗外的那些尸体上搜索起来。不过汽车屁股后面追着的丧尸越来越多,陈斌可不敢这个时候跑下车去。

    枪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这里真是一个宝库啊,”陈斌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窗外的那些尸体上,眼睛不放过上面任何一个部位,之前他就在看守所的东南角附近捡到一把枪,今天他心里期待着仍能有所收获。

    “差不多了吧?”魏启明转过头朝陈斌问道,他刚才一直注意着车子的前方和左右后视镜,车身后的丧尸不知不觉中又聚集了一大片,这还是在他们没有按喇叭的情况下。

    “嗯,”陈斌在心里估算了下外面的追过来的丧尸数量,目测之下怕是有四五十个,“按喇叭吧,通知外面的人准备。”

    “好咧,”魏启明应到,他将包住木块的脚步缠到方向盘的喇叭按钮上。车喇叭响了起来,尾随在车后的丧尸们似乎受到了声音的刺激,它们渐渐加快了脚步,而且附近的监区厨房和看守所食堂中也跑出来一些丧尸,它们汇入车后的尸群中,让它的体积进一步壮大。

    “杀了一拨又一拨,每次进来还是这么多,”大飞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小兴奋。

    “跟他妈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冒出来一茬。”

    第二百八十三章 里子和面子

    六辆型号不一的汽车从汤臣高尔夫别墅区的东2门鱼贯而出驶上了龙东大道,这一次管泽豪派出了手下近半的人力去往之前起火的那个方向搜寻。

    他从底下马仔的口中得知起火的时间是几天以前,再结合曹奇和何敬失踪的情况,心里隐隐觉得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和几个心腹讨论之后,管泽豪果断的做出了决定,让人往东南边的方向搜过去。灾难刚爆发的时候出现这样的大火并不稀奇,但是几个月之后还能来场这样的大火,那就有几分蹊跷了。

    “百分之百是人为的,”三名心腹和管泽豪的判断非常一致,大家都是江湖经验十分老道的人,对这样的信息稍加分析就能得出一个比较准确的结论。

    “那里搞不好还有一只实力强劲的人马,大火就是他们火并了另一群幸存者的结果。”陈九郎的分析让管泽豪的心里多了几分担忧。

    “实际情况如何我们还不清楚,总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发现了这个问题,就必须要早做准备,”徐张宝提醒着管泽豪要掌握主动,管泽豪也明白他的意思,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外出的人不再分散到四面八方,而是都集中往东南方向而去,那里是张江镇附近,距离管泽豪所在的汤臣高尔夫别墅区不过几公里的直线距离。

    由于那场大火管泽豪并未亲眼见到,而最先发现大火的曹奇已经失踪了好几天,所以管泽豪也无法判断出发生大火的具体方位,只能确定一个大致的方向,让手底下的人慢慢往那边搜过去。

    派出去了人手之后,管泽豪窝在大厅中的沙发上等待消息,过了不久他就开始觉得无聊起来,于是他朝身旁服侍着的两名女子招了招手,带着她们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我去休息一会,有消息送回来就去通知我。”

    三名心腹点了点头,见管泽豪搂着两个女人去了楼上,大家也不怎么在意。沙发上坐着的都是跟了管泽豪十来年的老人,大家十分了解他的习惯。管泽豪自从发迹之后,不管白天还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身边总离不开女人,不然的话就彻夜难眠。

    大厅里还有两个女人在一旁待着,周彪顺手也拉了一个过来,让她坐到自己怀里,徐张宝望了剩下的那个女人一眼,对她吩咐道,“你去陪九哥。”

    “俆哥,咱们兄弟俩之间还客气个啥,”说着陈九郎将坐到他大腿上的女人推到徐张宝面前,“我出去盯一盯在外面看家的兄弟,免得有人偷懒坏了事。”

    女人的神色有些麻木,她被陈九郎推到徐张宝面前,只得顺从地靠进他的怀里,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胸口。

    “那要辛苦老九了,”徐张宝搂住女人,他没有像旁边的周彪一样已经迫不及待的上下其手,而是用巴掌在女人的大腿上拍了拍,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灾难前徐张宝也是欢场老手,各种应酬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吃喝玩乐一条龙全部到位。他对女色并不急,因为心里知道今天的时间还很长。他们需要等着外面的消息回来,从而做出下一步的应对。

    陈九郎推开大厅的玻璃落地窗,他来到别墅的外面,深呼吸了一下这里的空气。气温随着天气的原因降下来之后,外面也没有了之前的燥热,凉风轻抚,这里的环境让空气比其他地方要都清新几分。

    陈九郎离开别墅往外面走去,一路上还能看到几个巡逻的马仔的身影。这些人见了陈九郎都纷纷停了下来,朝他喊了声“九哥”。

    陈九郎只是点了点头,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光靠这点人巡逻还是不够,”陈九郎摇了摇头,对别墅外面的安保情况有些不满,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剩下的人就这么几个,“当初狗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

    想到狗的问题,陈九郎现在才开始觉得有些可惜,当初管泽豪要杀狗吃肉的时候,他也是跟着分了一杯羹的。灾难之下,养人都养不活,更何况去养几只狗呢。所以别墅区里配合保安巡逻的几条狗都无一幸免,甚至有几户业主家的狗也被他们找出来杀了吃肉。

    “不过也无所谓,”惋惜归惋惜,自从转移过来之后,他们还未曾遭遇过比较大的危险。因为小区是封闭式的高档别墅区,而且里面人也很少,所以在这附近很大一片区域当中都算是一块比较安全的地方。

    陈九郎觉得巡逻的人不够,主要还是基于对那场大火的判断。他在心里比较倾向于认为大火是一股势力吞并另一股势力时造成的,而且根据那个马仔的描述,大火发生的地方就在几公里之外,那么这么近的距离里突然冒出一股他们一无所知的势力,这就让他有所警觉起来。

    陈九郎自从管泽豪的黑道身份洗白之后就开始为他打理各家公司的内务,算得上是他的管家。其中管泽豪名下的公司有近六成的法人都是陈九郎,如果说周彪和徐张宝分别是管泽豪在黑白两道的面子,那他陈九郎就是管泽豪的里子。

    在管泽豪的这三个心腹中,其实他们的能耐还在其次,周彪和徐张宝成了面子,陈九郎成了里子,这都是时势使然。管泽豪用人,能力往往不是他最看重的条件。在他核心圈子里的人,不一定是能力最强的,但是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

    就像周彪,早年间跟着管泽豪去抢几个场子的保护费时,被好几拨人给堵住,那些人也得了管泽豪手底下一个叛徒的信,专门守在那里蹲他,想一鼓作气把他人给做掉。

    周彪拼了半条命护着管泽豪逃出来,自己身上却多了十几处刀伤,在医院里一躺就是好几个月。有了那一次经历之后,管泽豪就越发的看重手下的忠诚度,而周彪也因此一举奠定了自己成为管泽豪心腹的地位。

    徐张宝跟管泽豪的时间没有周彪和陈九郎早,但是也是管泽豪十分器重的一个人。陈九郎知道他投过来之前曾是政府的一个笔杆子,或许是因为不得志的缘故还是如何,这个人辞了自己的铁饭碗开始下海经商,后面不知道怎么就投到了管泽豪的门下。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徐张宝有着政府工作过的经验,在对一些政策的分析和判断上嗅觉也很敏锐,而当时管泽豪这里还只是一个草台班子,缺的就是徐张宝这样的人。作为第一个投过来的“吃皇粮”的人,他得到了管泽豪足够多的重视,自己也把握住了机会在管泽豪的核心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陈九郎是最早就跟在管泽豪身边的人之一,因为早年当过会计,所以管泽豪从一开始就是安排他帮自己管账。以前的时候陈九郎曾跟着管泽豪跑过一些地方,其中在丹东还经历过绑架事件,在西北也陪管泽豪一起蹲过监狱,二十多年下来,管泽豪最信任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不过陈九郎平时都是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姿态,白道上的人认徐张宝,黑道上的人认周彪,外面知道他陈九郎的不多,但是知道他的人,都说他像一潭水。

    山有多高用眼睛就能看得到,潭有多深你得自己下去掂量掂量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