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团长,赶紧早做安排,”伍武说道,“这里就交给我吧。”

    黄雄军点了点头,带着屋里几名警卫赶紧下去布置防御工作,刘嘉俊带回的消息是当前头等的大事,这个夜晚如果扛不过去,那明天的鸡笼山可能就是一片废墟。

    “李湘君在吗?”伍武朝孟捷问道。

    见孟捷点了点头,伍武又说道,“去把她叫过来,看看刘嘉俊的伤势。”

    “伍师傅!”孟捷不明白伍武为什么还要管这个凶手的事情,不过对上伍武的眼神,他也只能按这位老人说的话去办。

    “把吴哲也喊起来,今天晚上我们都不能睡,为了这里所有人的安全,我们得把这一晚给挺过去。”

    伍武吩咐完之后,又打量了下刘嘉俊,见他望向李安瑞的目光中带着欣喜,也带着几分温柔。

    “李姑娘,你帮他把绳子解开。”

    李安瑞感激地点了点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也没顾得上去擦,而是手脚麻利地开始解刘嘉俊手上的绳子。

    看着这一幕,刘嘉俊突然偷偷地笑了起来,他现在脸上都是鲜血,嘴角破了不说,脸也肿了一些。不过回到李安瑞的身边之后,他就放下心来,心里只觉得十分幸福,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你笑什么?”李安瑞注意到刘嘉俊正盯着自己在笑,她将绳子解开后,朝他问道。

    “有你真好,”刘嘉俊说完就将女孩拥入怀中,他紧紧地抱着李安瑞,仿佛是怕下一刻这个女孩就会离开他。

    女孩愣在那里,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我不想再失去你,安瑞,”刘嘉俊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也带着几分憔悴。

    李安瑞的大脑在这一刻变成一片空白,她没想到刘嘉俊还会回来,也没想到两人还能再见。之前她让刘嘉俊走,的确是为了保护他,让他远离这里,同时也是让他远离这里对他的惩罚。

    刘嘉俊既然回来了,她的心也软了,此刻李安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她伸出手也抱住刘嘉俊,就像那个晚上在胡慧中家里的二楼一样,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时间仿佛也停止在这一刻。

    “伍师傅,你找我?”李湘君来到房间里,灾难之前她是一名外科医生,被孟捷他们救下来后就一直跟着大家。之后到了鸡笼山她就去了医院上班,现在特殊时期则被安排在伍武的这个院子里。

    “帮他看看伤势,”伍武指了指刘嘉俊,朝她示意道。

    孟捷的心里有些气急,他不知道伍武为什么要拦住他,还要去关心这个凶手的伤势,他转过身将头偏向一边。

    伍武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安瑞和刘嘉俊听到李湘君的声音之后赶紧松开手,两人都有些尴尬,刚才竟然忘了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好在他俩刚才其实也没抱多久,伍武他们都没感觉出什么怪异的地方。

    “我给你看看,”李湘君来到孟捷身旁,准备查看他脸上和身上的伤。

    “不用了,伤不严重。谢谢你,我身上的伤我自己清楚。”刘嘉俊谢绝了她的好意。

    李湘君转过头望向伍武。

    “那就听他的吧,”伍武说道。

    孟捷冷哼了一声,觉得刘嘉俊是在暗讽自己的拳头不够犀利。

    第三百六十五章 骚乱

    刘嘉俊在李安瑞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李安瑞将他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又用袖子帮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疼吗?”李安瑞问道。

    “和你离开我时的心疼比,这不算什么,”刘嘉俊笑了笑,他握住李安瑞帮自己擦拭血迹的手说道,“我回来了就不再离开你,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说什么死不死的……,”李安瑞瞪了他一眼,心里即有几分甜蜜,又有一些担忧,“鞠岩主任的事……,你又想过会是什么结果吗?”

    “想过,正是因为想过了,我才决定回来,”刘嘉俊点了点头,“这是我自己犯下的错,我必须得自己承担,而且我说了,就是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说什么傻话呢,我会去求一求黄团长,”李安瑞小声地说道,“你敢回来,我就敢陪着你,真要死的话,那我们就死在一起吧。”

    “我不会让你死的,”刘嘉俊摸了摸李安瑞的头,咧着嘴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的时候突然扯到伤口,疼得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孟捷瞥见两人在悄悄地说话,他转过身朝伍武说道,“伍师傅,借一步说话。”

    伍武和孟捷来到屋外,孟捷朝屋内又望了一眼,“伍师傅,你之前不是说信不过这个家伙吗,怎么现在不光给他松了绑,还要李湘君给他看伤?”

    “之前我的确不信他。”

    “那现在为什么突然又……?”孟捷有些着急,他担心伍武是因为一时心软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眼下不比之前,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们需要保护的人除了艾国良等人之外还有鸡笼山的军方首脑。

    而对这些人最大的威胁就是刘嘉俊。

    “他带回来的消息很关键,鸡笼山欠他这个人情,虽然……。”

    “鞠岩大哥就这样白死了?”孟捷怔怔地问道,他听出伍武的话里有想放过刘嘉俊的意思。

    “杀鞠主任的幕后元凶是姜治华,刘嘉俊不过是他杀人时用的刀子,而且看这个情形,姜治华应该是用李安瑞胁迫他所为。”伍武解释道,他和鞠岩的交情一般,所以无法像孟捷那样感同身受,不过对刘嘉俊的处理并不是他出于心软而做出来的决定。伍武是站在当前鸡笼山的形势来判断,也经过了对刘嘉俊行为的分析,“他如果没有回来,那终究是个威胁,可是他回来了,那就有可能成为助力。”

    “什么?”孟捷没有听明白伍武的意思。

    “小孟,我在国安局工作了多年,身边有不少同志之前的身份和刘嘉俊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他们的手上不乏无辜之人的鲜血,但是他们一样可以为国家所用。你没注意到他看李安瑞的眼神,一个杀手是无论如何都流露不出这样的眼神,他为了这个姑娘敢以身赴死,我也敬他是条汉子。”

    “而且,他当时没有杀苏鹏晖,这很难得。”

    “可是……!”孟捷心里的坚持已经有些动摇,但是他还想再争辨一下。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该拿来祭鞠主任的人是姜治华。刘嘉俊这个人,我们可以用,时值乱世,用人不能拘泥于出身。之前在柳茵酒店里我们的力量都损失殆尽,后面的路还长,危险也会越来越多。与其让一个能力出众的人变成一具毫无用处的尸体,不如让他继续发挥自己的价值,去补偿自己犯下的罪孽。”

    伍武的话说得在理,不过孟捷还是难以跨过心里的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