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连自己的兄弟都能卖,我们凭什么信你,”乔兴宇朝他问道,“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能讲花言巧语之人,我不在乎你怎么说,但是我比较在意你怎么在做。”

    “枪在你手上,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有理,就看你们想不想杀我,如果想杀我的话,那我就是你口中出卖兄弟的小人,如果不想杀我的话,那我就是大义灭亲的投诚者。”陈九郎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对自己今天的举动已经成竹在胸。之前在和老欢的接触中他把这个男人摸得透透彻彻地,并且还从老欢的身上打听了不少和其他人有关的信息,所以在这段时间当中,陈九郎虽然没有怎么直接和看守所里的其他人接触,但是对他们的人品性格等等都有了一定地了解。再结合之前这些人对自己这些俘虏的处理方式进行分析,他知道何敬他们的冒险计划将会变成自己改变当下处境的一个契机。

    “说得好,”张可达见陈九郎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而且看似表现得十分被动,一副任人宰割地样子,实际上却牢牢地占据了话语的主动权。

    陈九郎这番话等于是告诉大家,你们手上拿着枪,你们是老大,想要怎么说都行。我现在把脑袋伸在你们枪口下,你们要觉得我出卖自己曾经的同伴去帮你们化解危机是小人行径的话那尽管开枪。如果你们不开枪的话,那就算是认可了我的行为是对这里有贡献的。

    “听说你之前是管泽豪的管家,那你都会些什么?”张可达笑了笑问道,他没有和陈九郎接触过,之前以为这个男人和其他俘虏一样,只不过更受管泽豪信任。刚才听陈九郎一番话说完,他就有些刮目相看了。

    “只要你们不嫌弃,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用不到的话,能赏口饭吃让我饿不死就行了。”陈九郎没有正面回答张可达的问题,而是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我们这里确实缺人,但是不缺有异心的家伙,”陈斌走到陈九郎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既然你说自己跟管泽豪的时候是过去,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丑话可要说在前头,任何威胁到我们这里的人,我们都不会让他有好的下场。”

    “放心吧,”陈九郎点了点头。

    和陈九郎谈完之后,陈斌等人又分别来到关押何敬他们三个人的房间。这次他的计划还是和上次一样,利用博弈论当中的囚徒困境从何敬等人口中挖出真相。

    三个人被分别关押在不同的房间里,陈斌让他们交代锯条的来历、目的以及谁是主谋。

    “其他两个人同样有我们的人在审问,你如果老实交代,我会给你一条活路,”陈斌对庞凡说道。庞凡是他审的犯人,何敬和曹奇则由乔兴宇跟张可达等人分开在审问。

    “不关我的事啊,”庞凡哭丧着脸,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昨天晚上我听到何敬在用东西锯链子,后来他给了我和曹奇一人一根锯条让我们也锯。说真的铁链挂腿上这么多天确实让人心里不舒服,所以一提到这链子我心里也有气,加上又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人也晕乎乎地没想太多,后面锯到一半我就回过神来,知道这事要被你们发现,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我就只得把锯条藏了起来……。”

    “真巧,你们几个的床上都藏着锯条,而且脚上的链子也都是锯到一半左右的位置。”陈斌的眼睛眯了起来,但是目光却比之前睁着眼睛的时候更加凌厉。

    第四百零二章 自生自灭

    “何敬为什么要偷锯条?”庞凡刚才那七分真三分假的话落在陈斌的耳朵里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不过陈斌并不怎么在意,他比较关心的是何敬偷锯条的动机以及导致他产生这个动机的原因。

    因为随着营地的发展,日后这里肯定还会迎来更多的人口,陌生的人来到这里之后,大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甄别出他们是好是坏。虽然有一段时间的观察期,但是现在处于观察期的何敬等人却突然起了异心,这让陈斌意识到或许在对待他们的方式上出了什么问题。

    末日灾难中每一个人都活得如履薄冰,陈斌肩负着看守所里这么多人的安危,自然丝毫不敢有所懈怠。他希望能把问题找出来,将可以产生邪念的土壤给消灭掉,让危机被扼杀在摇篮里。

    “他说在这里就跟坐牢一样,而且虽然有观察期,但是具体是多长的时间却又没人告诉我们。”庞凡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陈斌的脸色,他这话里听上去似乎有些抱怨的意思,不过陈斌却没有介意。

    “有问题为什么不找我们沟通?”陈斌问道。

    “何敬想让九哥替大家去找你们出头,不过九哥没答应。”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斌点了点头,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这段时间他们忙于看守所内部的改造和开发,对这些俘虏有些疏忽,而且站在看守所里面“原住民”的角度去考虑,大家对俘虏的安排也带有一些私心。当前家里面的事情很多,加上又要将花坛和绿化带统统改造成种植粮食的土地,一些体力劳动的工作量就比之前翻了几番。

    大家是和管泽豪团伙斗争当中的胜利者,这些脏活累活自然不愿意亲自去做,所以也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俘虏们的身上,而且“原住民”当中甚至有不少人希望可以一直把“俘虏”们这么使用下去。

    何敬在劳动改造中缺乏耐心,看不到希望之下又不敢自己主动出面去争取权益,在翻身无门的情况下,铤而走险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何敬的计划是什么?”了解了何敬产生异心的原因之后,下一步陈斌便开始关心他的行动计划。

    “他没说,只说他来带头,让我们跟着他一起,他能保证带我们大家跑出去。”

    “是吗?我只问你一次,你好好想清楚了,如果等会曹奇把何敬的计划说出来了的话,那就是他活你死。”陈斌的声音冷冷的飘了过来,让庞凡打了个冷颤,他点了点头道,“何敬真的没说。”

    从关押庞凡的房间里出来,陈斌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另外两个屋子里的审讯结果。大飞站在旁边,心里也在想着刚才审讯庞凡时他招供的那些话。

    “你相信他没参与吗?”大飞朝陈斌问道。

    “当然不信,他要真没参与的话,床上就不可能会藏着锯条。”陈斌一脸不屑地朝庞凡所在的屋子瞟了一眼,“都是成年人,做事还分不出个轻重吗?”

    “你心里看得明白我就放心了,”大飞点了点头。

    陈斌笑了笑,留意到乔兴宇他们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陈斌问道。

    “曹奇那小子对咱们分开审讯的套路很了解啊,”乔兴宇笑着说道,“他问咱们是不是要把他们像上次一样喂丧尸。”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可惜双坤停车场里没‘货’了,不然可以再拉过去吓一吓他们,”乔兴宇继续说道,“起头的人是何敬,曹奇说自己只是想跟着他一起逃出去,没有对我们不利的想法。”

    “哼,没有对我们不利的想法?要是我们拦着不让逃,你看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不利,”曹胜利对曹奇没有一丝好感,他对何敬也是。当初这两个人闯进派出所里的时候,不仅挟持了方惠,还用刀在她脸上比划过。

    “确认了有过动机的话那就不能留,”赵光诚有些庆幸罗佳不在这里,当初余刚能被留下来多亏了她的“圣母情怀”,当然这也算是女人们的通病。

    “杀了可惜啊,”乔兴宇叹着气道,“咱们现在是人少事多,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别的不说,就是这绿化带里翻土的工作,咱们没有机器也没有牛,全靠手里的锄头。”

    “留着这几个人就是留着隐患,舍不得失去几个劳动力而留着他们无异于饮鸩止渴,”大飞提醒道。

    “大飞老弟说的对,这回我站他这边,”曹胜利更倾向于宰了这几个家伙出一出之前方惠被挟持时的怨气。

    “乔老弟你不就担心没人翻土种地吗,这事好办,我和老欢来弄就行,”曹胜利当初被乔兴宇救过命,这次要不是因为曹奇跟何敬之前为难过方惠的缘故,他按照自己的感情来选肯定是会帮乔兴宇说话的。现在既然赞同了大飞的观点,那乔兴宇提出的问题曹胜利觉得只能自己去承担下来,就算是对刚才没支持他的补偿。“别说之前我跟老欢就是在工地上刨土的,就说在老家的时候,我老曹也是种地的一把好手。”

    “你们来种地的话,岗楼那谁来盯着?”乔兴宇问道。

    “让小惠来吧,我教她一两天就懂了,”曹胜利想了想,“另外女人们的有些活可以给到沈容香她们去做,把咱们这里的姑娘们解放出来做其他的事情。你们想想,沈容香她们几个弱女子丢在绿化带里面能干点什么,还不如让她们去洗衣服和打扫卫生呢。”

    “也行吧,”陈斌点了点头,同意了曹胜利的建议。

    张可达和边策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了,他俩是负责审问何敬的,因为何敬是主谋的关系,所以了解情况的时间也比其他人长一些。

    “何敬这家伙,开头还嘴硬,一听说我们同时还在审其他几个人,立马就把事情都给招了,”张可达的神色比之前轻松了很多,现在确认主谋就是何敬无疑,接下来就只用看陈斌打算怎么去处理。

    大家将各自审讯下来的结果交流了一番,最后都对不留后患这个决定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