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点‘过路费’吧,”夏云立揉了揉额头,“这两只北极熊应该正巧是在附近觅食所以撞见了我们,看它们这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咱们只能丢点冻肉给它们。”

    专家发言了,徐艺航自然不会反对,后座上的一名士兵从储备箱里取出一大块冻住的鱼肉,准备打开车门下去。

    “别开车门,把窗户摇下来就可以。”夏云立提醒道。

    那名战士将冻肉丢了出去,接着赶紧把车窗关上,北极熊母子听到展阳动力全地形极地车附近的动静,立刻奔了过来,它的速度很快,但是冲到冻肉前又能恰到好处的刹住“车”。

    “你们别看它跑这么快一下就能停住,这要是冲过来撞到我们极地车的车门,这铁门也要凹进来一块,”夏云立注视着窗外,看到大的北极熊咬住冻肉朝小北极熊走过去,赶紧招呼徐艺航发动车子“跑路”。

    北极熊母子收下“过路费”之后果然没有再追,车队也趁机穿过了皮拉米登区域。

    “前面是皮拉米登海港集装箱招待所,”夏云立说道这个名字突然停了下来,神色有些默然。

    “皮拉米登海港集装箱招待所怎么了?教授。”徐艺航问道。

    “我之前去过那里,还住了一晚上,那里的环境还不错,有淋浴和卫生间,而且还可以自己做饭。”夏云立说道,“这里一直有十几个居民的,严格来说在吉普罗斯放弃它之后并不算一座鬼城,只是现在来看,这十几个居民恐怕都凶多吉少。”

    徐艺航听出夏云立有想绕过去看一下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我们过去看看,要是万一还有幸存者,就把他们给带上。”

    皮拉米登海港集装箱招待所在图尔潘旅馆东边大约一公里的地方,附近还有酒馆、运动场、电影院等建筑。1998年吉普罗斯阿基库戈公司关闭煤矿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皮拉米登,之所以还会有十几个人留了下来是因为根据挪威国家法律规定,如果任何国家放弃斯瓦尔巴德(斯匹次卑尔根岛所在的群岛)的土地长达10年,它就会回归挪威政府。

    “车子不要过于往南,”夏云立见徐艺航将车头的方向偏往东南,赶紧提醒他道。

    “怎么?”徐艺航重新调整了方向,他虽然不清楚夏云立为什么要求自己改变方向,不过对于这位极地科考专家的指令却严格执行。

    “那边是海,你看着以为是陆地,其实只是因为这个时间海面结了冰而已。”夏云立说道,“你忘了我前面说的那个招待所的名字了吗?是皮拉米登海港集装箱招待所。”

    夏云立特地加强了“皮拉米登海港”这几个字的音调。

    “原来如此,”徐艺航点了点头,领会了夏云立的意思。

    “教授,”他突然又说道,“我记得你也说过朗伊尔城是在斯匹次卑尔根岛的南部,它也在海边,海湾现在被冰封住了,破冰船进去可能有风险,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冰面上过去?”

    “不行,”夏云立摆了摆手,“理由和破冰船不能进去是一样的。破冰船不能进去是因为海湾中的冰层厚度我们不清楚,一旦破冰船被困在里面,就会成为孤立无援的局面;而车队不能走冰面过去,也是因为我们不清楚冰层的厚度,海湾中的冰层厚度并不是一样的,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车队万一陷进去的话,会比破冰船困在里面更危险,要知道极地车一旦掉进冰层下面的海水中,车内的人生还几率几乎为零。”

    “呼,”徐艺航长出了一口气,心道此次的行程果然并非坦途,幸亏有夏云立这位经验丰富的专家坐镇才能避免出现过多的意外。

    车队在一排被积雪掩埋了半截的建筑旁停了下来,远处似乎有一个码头,只是码头旁却看不到任何的船只。

    “我们下去几个人,大家把枪都带上,简单的检查一下皮拉米登海港集装箱招待所,注意不要久留。”夏云立说道。

    徐艺航将命令安排下去,接着又叮嘱车队其他的车辆在外围成一个弧形掩护下车的人。

    陈斌和大飞跟着一起下到外面,车门刚一打开,一股凌冽的寒风就灌了进来,车内的温度似乎一瞬间低了十来度,坐在前面的驾驶员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哇,好冷!”虽然之前在新奥尔松的“北极村”就已经体验过极地的严寒,但是刚从车内出来的一瞬间两人还是有些受不住。

    其他的战士要稍微好一些,因为他们在崇明和长兴的时候每天都会出操,严冬时节在外面锻炼得多。

    “他们去那排房子里找人,”大飞望着夏云立和徐艺航等人朝皮拉米登海港集装箱招待所走过去,有些不理解地说道,“时隔半年之久,这灾难啊,还有外面的北极熊什么的,就算物资充足,里面的人能坚持到现在吗?”

    “你相信奇迹吗?”陈斌没有正面回答大飞不经意间提出的问题,“我以前在书上看过一个‘十三将士归玉门’的历史故事,讲的是汉朝的时候,国家重设西域都护府,任命耿恭为戊已校尉。结果等汉朝主力班师回朝,匈奴就开始蠢蠢欲动,他们出兵两万人进攻汉朝的属国车师,杀死车师国王,并包围耿恭所在的金浦城。”

    “后来呢?”大飞突然来了兴趣,他知道陈斌不会莫名其妙的就提这件事情。

    “包围金浦城的匈奴士兵很多,而且耿恭也早已勘察过金浦城的地形,他认为那里不适合防守,于是借着夜雨的机会带着部下们突围出来,去往易守难攻的疏勒城,并据此坚守。”

    “之后匈奴人又围了疏勒城,并派使者去城下劝降,耿恭杀使者;匈奴人围城断水,耿恭让士兵就地挖井,缺少水源的时候,大家甚至只能挤马粪中的水解渴。后来外面又传来汉朝皇帝驾崩的消息,车师国的人也叛变了,几个月后,城中粮尽,耿恭他们将弓弩上用动物筋腱做的弦和盔甲上的皮革都煮了吃掉。”

    “士兵们一个个死去,但是疏勒城仍然没有被攻破,幸存者宁死不降,汉军的旗帜也在城头高高飘扬。可是就在耿恭他们坚守于西域的时候,万里之外的东汉首都洛阳这里,新即位的皇帝却和大臣们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要不要派救兵?”

    第六百二十六章 “雪鹰”坠落

    “那国家派了救兵吗?”大飞不由得紧张地问道。

    “派了,当时反对派的观点是我们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匈奴围城,等我们援兵赶去,那些将士估计早已经死了;好在当时有另一位高官站出来竭力请求派出援兵,他的当时面对皇帝和其他大臣说出的那段话我至今都能背得出来。”

    “今使人于危难之地,急而弃之,外则纵蛮夷之暴,内则伤死难之臣。此际若不救之,匈奴如复犯塞为寇,陛下将何以使将?”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不抛弃、不放弃。做人要厚道,将士远征,危难之际如果不管他们死活的话,那是纵容了蛮夷的残暴,也是伤了这些忠臣良将的心。而且现在不救他们,以后匈奴再来的时候,还有谁肯为国家效命?”所以一定要拯救自己的英雄。“

    “皇帝刚刚登基不久,也是热血满满,他接受出兵救援的建议,派出了一只数千人的援军。救援的过程也是一波三折,好在所有人都坚持了下来。最终援军赶到疏勒城的时候,城内的守军只有26人,这26人当中平安回到玉门关的只剩13人。对了,还有一幅油画,画家左国顺画的,名字也叫《十三将士归玉门》。”

    “好啊,”大飞忍不住击掌道,身上一瞬间也热血沸腾起来,“不亏是咱们汉家的儿郎。”

    “可不是,要不咱们现在为什么叫汉族,”陈斌将这个故事讲完,自己身上也热乎了不少。

    那排积雪覆盖的建筑里突然传来了枪声,附近守在车边的小队长立刻朝其他人喊道,“全体警戒,注意外围,枪声可能会将北极熊吸引过来。”

    陈斌和大飞赶紧停止了聊天,两人将注意力放在了车辆围成的弧圈外围。

    “迅速联络黄河站的王普弘船长,快,”听到身后的建筑里传来了夏云立的呼喊声,陈斌刚刚回过头来,就看到徐艺航和几名战士抬着一个人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陈斌和大飞赶过去问道。

    “老天,这是幸存者?”两人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的神色,虽然刚才他俩正在讨论发生于汉朝的一件传奇故事,但是面对出现在眼前的“奇迹”,心里一时间便如惊涛骇浪般难以平静下来。

    “宋霁洹教授呢?”夏云立朝附近的战士问道。

    “在那辆车里。”

    “快,将人带去宋教授那!”夏云立对徐艺航他们示意道,神色颇为焦急。徐艺航和几名战士将抬出来的人送去了野外求生专家宋霁洹所在的车子里,里面的士兵下到车外,将位置让了出来。“

    “是坏血病的症状。”宋霁洹只看了一眼便确定了这个幸存者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