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怀表是私人物品,不在特定的时间点拿出来没有意义,”蔡文越说着用拳头击打在掌心处,“想到了,我就说缺点什么的。”

    “缺什么?”法医之前完成了工作之后就已经离场,大家可以放开了聊案子的事,见蔡文越有了眉目,众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我在外面有一条线,最近盯到一些东西,灜东这边有一家洗衣店进入了我的视线。”

    “李广平的洗衣店?”乔兴宇问道,蔡文越刚提到的灜东的洗衣店,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辖区内的这家店铺。

    “是的,这个李广平近期似乎发了一笔横财,而他的店正好负责东滩国际会议中心内部人员衣物的换洗工作,这其中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蔡文越朝乔兴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根据最近我的人反馈回来的消息,李广平和湖心岛上的蒲甘人有生意上的往来。”

    “和蒲甘人有生意上的往来?稀奇了,蒲甘人不是一向只把生意给自己人做吗?”乔兴宇略有些吃惊,他跟着陈斌等人一起接管灜东不久,但是对这一亩三分地上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看来这个人嫌疑很大,为什么不一起把他抓了?”猴子面露不解地神色,他不明白到了这一步为什么蔡文越仍在观望。

    “没动他是怕打草惊蛇。”蔡文越解释道。

    “可是蛇已经惊了啊,”猴子接下来的这句话仿佛一道光照在了笼罩于案子上的迷雾中,让它瞬间消散开。

    “蛇已经惊了?对啊,蛇的确已经惊了!”蔡文越终于破开了自己思维的盲区,高宁宁作为灜东凶杀案的疑犯,如果没人帮助她的话绝对不可能潜伏这么久。如今人突然出现并死在了东滩码头附近的石滩上,死因也不寻常,由此可见,或许就如猴子提醒的那样,“蛇”惊了,它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用毒牙断掉了可能牵扯到自己的线索。

    “好,那就把这个李广平也一起‘请’过来。”蔡文越点了点头,心里对破案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李广平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陈国跃眼里,他还不知道刑侦局的人已经盯上了自己。高宁宁通过朴在孝跟他合作之后,借他之手将杨玉登电脑里的科研资料以及“雪龙号”离港的消息传递给了陈金城,当任务完成的时候,朴在孝就很爽快地预支了一部分分红给他,让他先尝尝甜头。

    李广平沉浸在躺着就能发财的幻想当中,他觉得傍上了朴在孝这些蒲甘人是自己非常英明的选择,甚至为找到这么一条发家致富的捷径而欣喜不已。

    可惜甜的不一定是蜜糖,它还有可能是毒药。

    第六百五十五章 大鱼出水

    高宁宁整晚未归,现在更是不知所踪,当刑侦局的人来到湖心岛的时候,朴在孝就担心可能是自己和这个女人所在的贼船翻了。

    “去刑侦局配合你们调查?”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脸上也故作平静,顺从地跟着大家离开了“清凉里”。

    走在湖心岛通往外面的木桥上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在这洲渚上的产业。

    “究竟要调查什么?”他心里十分忐忑,又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希望能逢凶化吉啊。”

    都说富贵险中求,高收益就意味着高风险,朴在孝跟着高宁宁干的是间谍的活,放到眼下来讲这可是杀头的买卖。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在所面对的诱惑足够大的时候,铤而走险就成了必然地选择。

    朴在孝来到刑侦局里,蔡文越没有急着见他,而是叫人先带他去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台子,台子上躺着一具女人的尸体。

    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被揭开时,朴在孝瞪大了眼睛,心脏差一点蹦到了嗓子眼里。

    “高宁宁!”这个名字在朴在孝的心里呼之欲出,但是他却不敢喊出口。

    朴在孝转过头朝旁边的工作人员望去,目光中满是惶恐之色。那名带他进来的工作人员对朴在孝的失态似乎视而不见,只在门边稍站了一会便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

    朴在孝终于见到了蔡文越,他对这位刑侦局的领导不太熟悉,因为刑侦局在东滩,所以平日里根本就没打过交道。

    “坐吧,”蔡文越朝桌前的一把椅子示意了一下,带朴在孝进来的工作人员将门关上之后就站在门边守着。

    “领导,您找我有事?”朴在孝十分紧张,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着强装镇定的痕迹。

    “刚才去看过了吗?”蔡文越问道,他没说看的什么,因为心里知道朴在孝明白自己的意思。

    “尸体?”朴在孝明知故问,想要借此争取一点时间去平复下自己内心当中的惶恐。

    “说说看。”蔡文越点了点头,眼神中古井无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给了朴在孝很大的压力,他在蔡文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信息,心知主动权完全在对方的手上。

    朴在孝交代了一些高宁宁的信息,包括她在“清凉里”工作过的事以及自己视角的灜东凶杀案事件。

    “还有呢?”

    “还有?”朴在孝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还有什么?”

    “高宁宁是昨晚死的,死于他杀,”蔡文越说着顿了顿,目光在朴在孝的脸上打量了一番,“我们认为你有作案的嫌疑,所以叫你过来配合调查。”

    “什么,我杀高宁宁?我为什么要杀她?”朴在孝突然激动得站了起来,他涨红了脸为自己分辩道,“我是做生意的人,求的是财和平安,违法犯罪的事根本就不会去沾边。”

    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见朴在孝站了起来,于是走过去将他按住重新坐着。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还不足以洗脱自己的嫌疑,”蔡文越似乎并不在意朴在孝的分辩,“我手上现有的证据已经可以指出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你就是凶手,第二种可能是你会成为继高宁宁之后第二个被灭口的人。”

    “灭口?”

    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朴在孝的眼神中有一瞬间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蔡文越看到了朴在孝神色间的变化,也注意到他在自己说出两种可能的时候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第二种可能上。

    “我和别人无怨无仇,别人为什么要杀我?”高宁宁的非正常死亡让朴在孝有些害怕,但他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步高宁宁的后尘。

    “我刚不是说了吗?灭口啊。”蔡文越笑了笑,也不明说,但他不明说,朴在孝却听明白了。

    如果高宁宁确实如蔡文越所说的那样是被人灭口,那杀她的人很可能就是之前她提到过的那个上线,朴在孝作为高宁宁的合作伙伴,自然也就逃脱不掉被灭口的结局。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朴在孝突然有些后怕,他开始后悔当初鬼迷心窍答应了高宁宁和她合作。现在心理既想跟蔡文越坦白,以此寻求对方的保护,又担心坦白之后的罪名自己承担不起。

    左右为难间,他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手指也不自觉的互相摩擦起来,这是人在焦虑时的一种表现,朴在孝没注意到,但是蔡文越却注意到了。

    门上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进来的人将一个消息带送到了蔡文越的面前。

    “李广平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