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点证人不是那么好当的,他是孙家的“狗”,曾经也替孙家父子做过不少阴私的事情,这些事要是被蔡文越挖出来的话,不仅对孙家的影响巨大,法律也不会轻饶他。

    齐进原本打的是干掉蔡文越的主意,但是将人引过来之后却让对方抢了先手。他不知道蔡文越的底细,仍是用老一套的眼光去看问题。

    蔡文越不仅身手出乎了他的意料,而且不畏强权的决心也让他胆寒。

    齐进已经搬出了孙家这样的巨擘来威胁蔡文越,但是蔡文越毫不畏惧,并且铁了心要一查到底。齐进没有办法,他对事情已经失去了掌控,如今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能逃出去就能将自己摘掉,至于留下的手尾,孙家也一定愿意出面去料理干净。

    前巷子口有一辆三轮车横在路上,一名果农正在从车上装卸东西。齐进冲至三轮车前并未减速,而是直接用手撑了一下后车厢的护栏跃了过去。

    蔡文越紧追不舍,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也奔至车前,他右脚在巷子内右侧的墙壁上瞪了一脚,身体跃起时左脚已经踏上三轮车车厢的护栏,接着往前一跃,也稳稳地落在地上。

    “诶诶,”果农呆立在那“诶”个不停,刚才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的两人着实吓了他一跳,他刚要将车子挪开不挡他们的路,谁知道那两人径直就跃了过去,丝毫不理会自己和车子。

    果园的这一侧是一小片民居,民居呈长条形贴着果园的边沿,一条巷子横在这些民居的门口,巷子里,两个人一前一后追逐不休。

    齐进在奔跑的过程中还不忘将路边的篮筐等杂物抓起来朝身后甩去,这些东西给蔡文越造成了一些麻烦,让他追逐的速度稍稍慢下来一点。两人之间就隔着三五米的距离,但是此时奔跑的速度都已经接近极限。

    蔡文越被几个装果物的竹筐砸到,身形一缓之际距离便被拉开了一些。不过他也不急,就死死地咬在齐进的身后。

    两人都没有枪,而且在之前的搏斗中蔡文越也稳稳占据了上风,现在一个追一个逃,他始终占据着主动,所以也不怕齐进再翻出什么浪花来。

    齐进今天很郁闷,一开始是去和陶天旺接头时被人盯梢,在干掉了盯梢的人之后又碰上了蔡文越。现在被蔡文越从对江码头的渡轮上追到这里,看似长兴还有大片的地方可以逃,但实际上他已经近乎于穷途末路了。

    蔡文越紧紧地追在身后,两人渐渐在体力上的差距也体现出来。齐进在孙家当司机,平时大部分时间是以车代步,所以体能上已经大不如前。蔡文越却和齐进正好相反,他回国之后一直都保持着在米国时的作息时间和锻炼计划,而且基本不参与任何应酬,在耐力上不是齐进能比的。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赢,齐进的斗志正在逐渐下滑,如果不是最后的求生欲让他仍在坚持的话,恐怕他早就不想再跑了。孙家的背景齐进再清楚不过,他替孙家办事,孙家给他富贵,但要是他被迫抖出孙家的黑料,那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第六百七十六章 登门要人

    齐进跑出巷子,冲上一条马路,路上的行人纷纷朝他望去,接着蔡文越的身影也出现在马路上。这一追一逃的两人引得路人们侧目不已,刚才只看到齐进跑出来的时候,大家没怎么在意,现在出现在马路上的画面可就不常见了。

    齐进在奔跑中渐渐乏力,不小心差点撞上一个路边的行人,他侧身躲闪时又差点撞到旁边的柱子上,样子甚是狼狈。

    见蔡文越已经追至跟前,齐进突然闪进旁边的一家店铺当中。

    蔡文越冲到门口,店里一把铁椅子突然飞了出来,幸好他闪躲得快,不然差一点就要被砸到。

    齐进的负隅顽抗激起了蔡文越的怒火,他闪过飞来的铁椅,冲过去一脚踹在齐进的腹部,将他踢得倒飞出去。

    齐进闷哼一声摔在地上,店里的人惊叫着逃了出去,门外有人聚集过来开始围观,门内已经响起了一阵拳脚相加的声音。

    两人在里面已经又打上了,齐进无路可逃,他闯入店里原本是寄希望能找到菜刀之类的武器,但是蔡文越追过来的速度很快,他只得抓起身旁的铁椅子丢过去,椅子只能稍稍迟缓一下蔡文越追进来的速度,齐进已经没路了,他的身后就是墙。

    人在被逼入绝境时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齐进本来已经跑得快要精疲力尽了,在店里又被蔡文越猛踢了一脚,他摔在地上却很快地爬了起来,和冲进来的蔡文越缠斗在一起。

    齐进是先挥出拳头的人,但是他的动作比先前要慢了很多,之所以还能坚持着跟蔡文越搏斗,完全是最后的求生欲支撑着在。

    他的拳头被蔡文越用胳膊架住,接着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往下压了过去。蔡文越的动作很连贯,双手套住齐进的脖子将他脑袋下压的同时,右脚的膝盖已经朝他面门顶了上去。

    齐进的双手交叉护在额前,顶住蔡文越一下又一下的进攻,蔡文越的膝盖只能攻击到他护住额头的双手,对他的要害形成不了威胁。

    齐进的脑袋从蔡文越环住的双手中挣脱出来,他瞪着血红的眼睛,爆喝一声,接着右腿朝蔡文越的太阳穴侧踢过去。攻守一瞬间易势,但是蔡文越却一点都不急,他知道齐进已是强弩之末,刚才爆发出来的狠劲不过是垂死前的挣扎。

    小心地扛过了齐进的这一波爆发之后,蔡文越连续两记勾拳分别击打在齐进的左脸和腰部,接着又连续两脚侧踢过去,分别踢中他的脑袋和左脚膝盖内侧。

    齐进的左脚跪在地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嘴角已经有鲜血溢了出来。

    蔡文越冲上去像之前一样双手环住他脖子后侧,接着膝盖上顶,正中他的面门。

    齐进的鼻血喷了出来,身子朝后仰了仰,接着瘫倒在地上。

    蔡文越解下自己的皮带,将齐进的身体翻过来,把他的手捆住,接着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了出去。

    “举起手来!”门外有几名治安大队的人接到民众报警的消息赶了过来,他们看到蔡文越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店里拖出来,于是纷纷举枪瞄准了他。

    “刑侦局查案,自己人。”蔡文越一只手拖着齐进,另一只手从身上掏出证件递了过去。

    带队的人警惕地走过来接过证件,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之后将证件还了回去,接着朝自己地同伴挥了挥手,“是自己人。”

    “散了散了,”治安大队的人见是刑侦局查案,便帮着蔡文越疏散附近围观的民众。

    “帮我弄辆车,我回东滩,”蔡文越的要求对治安大队的人来讲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们也乐得卖这位局长一个面子。而且大家虽然不清楚他查的什么案子,但是能帮把手的话,那就是送了一个人情过去,说不定还能分润些功劳。

    上了车之后,蔡文越又回到了对江码头,这一次他不准备走民用通道,而是通过自己的身份调用了一艘专门的小船。

    小船将他和齐进连同汽车一起送去崇明岛的东滩,上岸之后蔡文越没有回刑侦局,他径直去了灜东的治安大队。

    “文越哥,你怎么来了?”陈斌等人都在单位里,看到蔡文越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进来,大家都有些吃惊。

    “这人是?”陈婷对齐进有些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

    “他跟对张偲下黑手的人有关,”蔡文越说道,“帮忙先把他关起来。”

    “好,”陈斌虽然好奇蔡文越不将人关在刑侦局而是带到治安大队,但是他没多问,因为他信得过蔡文越。

    “文越哥,你说这家伙跟谋害张偲哥的人有关?”大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望向齐进的目光有些不善。

    “这个事有些复杂,所以人我暂时得拜托你们看押住,”蔡文越朝屋子里的人郑重地说道,“今天我是在长兴抓的人,有不少路人目睹了我抓他的过程,这家伙背后的靠山势力很大,所以接下来他幕后的老板一定会很快查到是我抓的他。人放在刑侦局不安全,这里我能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们。”

    “你放心,文越哥,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更何况这件事还关联到加害张偲哥的幕后凶手。”陈斌点了点头,治安大队里都是信得过的人,除了之前一起从家福超市和看守所过来的同伴之外,后来加入的何泽峰等人都很刚正不阿。

    蔡文越又交代了一番,才放心地回刑侦局去了,接下来这件事他还要向李天武汇报,并且讨论一个审讯和处理的结果。

    事涉孙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接下来如何让齐进开口就是蔡文越的工作,只是齐进开口之后,上面如何处理孙家,这便是蔡文越无法插手的事情。高层中的博弈往往意味着利益的再分配,而且还会引起某些部门中人事层面的震动,蔡文越的刑侦局局长一职放在崇明也算是“一方大员”,但是跟孙家这种巨擘比起来却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