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早就已经麻木,唯一能感受的只有疼痛。衍墨闭眼让鼓胀欲裂的脑袋休息一会,不再去在意下身发生的事情。左右不过是那些,做完了,也就好了……

    “疼么?”心疼一阵接着一阵,万俟向远牢牢抱住怀里的人,忍不住轻声问出口。

    “属下不疼。”哗啦一声水响,衍墨看着探往自己睡穴的手指,低垂下头,如实回报:“东阁里有练过,过不了多久就会醒。属下服迷药可好?”

    “不做什么。”蓦地沉沉一声叹,万俟向远收回手,重新把人抱紧,“把里面东西取出来。”

    如此蕴满心疼的口气,过往时常能闻,但放至眼下,衍墨却不敢大意辨认。

    “属下自己来。”绵软的身子毫无气力,一个使力后,反而更往身后怀抱中倒去。

    “属下失礼……”随后,是再次使力。

    尴尬,心疼,在看到大量的鲜血涌出后,万俟向远总收回理智。

    “衍墨,别动。”

    “嗯……”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衍墨在意识到自已回应了什么时,浑身僵硬地打起一个冷战,立刻,又出言补救:“是。……属下知错。”

    最终还是抵不过心疼,万俟向远只好妥协。无论尴尬还是别的,都不如眼前的人那样令他牵心。

    “血还没止,先取出来,过会儿给你上药。曾云秋的事……忘了罢。”捞过池沿上的迷药,万俟向远倒出两粒给怀里的人喂下去,遂又快手一拂睡穴,还屋内一片寂静。

    “莫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望着眼睛紧闭的人,万俟向远徒感一阵无奈……

    清粥小菜,午时将半。萦香提着手中沉甸食盒,一步步往墨青池走去。

    “少阁主,奴婢萦香,来送午膳。”

    时间拿捏的刚刚好,人声传进进时,万俟向远正捏着一头被角用手指给那红肿乌紫的断裂腹肋上药。

    “进来。”

    “是。”先送食盒到屋里,再把门口一个煨粥用的炭炉搬进。萦香拿出食盒里放着的瓷盅,墩上去。

    “奴婢熬了些茶粥。放在炉子上,可以温热些。”

    是叫人起来吃东西,还是等睡醒了再说?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就听进门的人解了这一烦忧。万俟向远回过头,没有出言要人退下。

    “萦香,为何帮他?”眼前的人,可从不会多管闲事。

    “奴婢哪里敢帮衍侍卫……”将空食盒一层层摞回去,萦香边说边往门口走去,“奴婢可是在帮少阁主……”

    音落门合,徒留万俟向远一人在屋里摇了摇头。原先那些沉闷,倒也散得干干净净。

    “主人……”

    低低一声唤,万俟向远立刻收起笑意,看向躺在软榻上的人。末了,不忘缀上一句,“躺着,别动。”

    “是。”突来的好生相待实在无法令人安心,衍墨正苦思着如何应对,就听一声闷响从暖和的裘被下面传出。

    “咕噜咕噜——”

    万俟向远也是一愣,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跪了那许久,哪里会不饿……

    “喝粥罢。”

    “是。”本就怪异到极致的气氛现下更加……让人难以琢磨。衍墨看着屋里多出的炭炉,心底越发不安。

    血是好不容易才止住的,莫说坐起,就连躺着也遭罪得很。万俟向远拿着勺子从冒热气的瓷盅里盛出些茶粥,坐回床沿。

    “这几日只能躺着。”说完舀出一勺清香素粥,待稍凉一会儿,喂给躺在榻上的人。

    “是。谢主人……”心里滋味并未比跪在院子中时好多少,衍墨麻木吞咽着口里粥食,满脑子都在想着下一刻等着他的又是什么。

    那日的愤恨,他看的清楚,绝不是说消能就能消得……

    吃的人无趣,喂的人必然也无趣,万俟向远放下白瓷勺子,挑出片最薄的盐渍笋片,喂过去。

    脑中事物实在太过费解,衍墨只以为吃进嘴的统统都是粥,一个吞咽……麻烦就来了。

    “咳咳——咳咳——”

    人在躺着,拍不得,扶坐起来,更不行。万俟向远深深一个皱眉,只得冷眼旁观到底。

    终于,等那又咸又硬的东西咽下去,衍墨缓过口气。气力一松,也就闭上眼皮。

    吃东西,竟也能吃成这样……不知不觉,身体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万俟向远俯下身,轻轻吻过去,并非急于攻城略地的吻法,而是细细辗碾、抚慰着苍白的嘴唇。

    疼……衍墨闭紧眼,一下子停滞住呼吸。原先因为困顿、疲累而麻木的神情被这一个轻微碰触全部唤醒。漫无边际的酸涩与痛苦齐齐涌来,压抑得胸口几乎要被榨碎。

    极轻,极缓,在温度离谱的高热唇舌上浅浅厮磨、吮咬。万俟向远低叹一声,将手摸索进被里,与那只攥成拳,险些撕裂床褥的手掌相触,然后一点一点掰开,握上,紧紧相扣。

    竟还没有厌恶……卑微的窃喜与庆幸悄悄溜出心底,衍墨顺从地张开口,无比眷恋地与那柔软的唇舌抵死缠绵。

    一直如此,该多好……

    逼回眼底酸涩,衍墨在口中软舌退出时,识趣地没做任何挽留。

    “还饿么?”隐隐一分喑哑,万俟向远抬起头来,拉开些距离。

    忽然记起手中抓握的并非什么被褥,衍墨沸水加身一样松开手。

    “……属下不饿。”

    这是……什么反应。

    “说说曾云秋的事。”带着些许安抚,万俟向远握回那只手掌。待握实,才发现那手抖得厉害,手心已经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