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楚清面色不佳地从顾府出来,便被楚秦的人叫进了宫里,踏进门时脾气正大,不曾注意到殿里被压得低低的气氛,也不曾注意到陈然对自己的挤眉弄眼,“皇兄,你得补偿我!”

    楚秦沉着脸,还未发作便被他气笑了,“补偿你?!”

    “对啊!”楚清理直气壮,“你的岳丈家欺负人,我怕得罪嫂子继而得罪你,自然受了委屈来找你要补偿。”

    楚秦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犹自未觉,继续道:“我看他们下人急着找大夫,主动去给他们治,结果我只问他们是谁下的毒,就被他们说是庸医,给赶出来了。”

    陈然眼睛一转,提醒他,“贤王殿下这是还未来得及给他们治呢。”

    “治啦!”楚清拍拍胸,“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给他们留了个方子,至于他们用不用,我就不知了。”

    “哎哟唉……”陈然急得皱鼻,“必是不用的。那种阳奉阴违的小人,喜欢从门缝里瞧人,哪里值得王爷拿矜贵的热脸去贴他们烂脸?!”

    “陈公公,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说他们也是……”楚清这会儿瞧见陈然的暗示了,意识到不对劲,可他一时间还是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目光在楚秦和陈然身上转了转。

    “也是什么?”楚秦笑了一声。

    楚清搓一下手臂,一定是马上要到清明了,所以格外阴冷……

    “不管怎么说,我是因为皇兄才忍的,皇兄要补偿……不不不,赏我点什么就好。”

    他放荡自在惯了,独独怵这个哥哥。

    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全靠哥哥,他也亲眼瞧过哥哥发起脾气来杀伐的模样,砍那几个要他们命的兄弟都和切菜一样。

    陈然没眼看,见他要开窍不开窍的,叹一口气对楚秦道:“陛下,若是王爷知道顾家大房做的腌臜事,必然……”

    楚秦抬手止住他的话。

    陈然给楚清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端着拂尘不再多言。

    这会儿,楚清品出味儿来了,“他们做什么了?”

    楚秦提了口气,却发现这种丢脸的事情怎么也说不出口,便把陈然推出去,“你和他说。”

    陈然“诶”了一声,正要开口,听到顾媛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

    陈然暗道一声不好,因怕楚秦气过头,他进来当和事佬,没想到叫顾媛钻了空子。抬头看时,顾媛已经端着食盘走了进来,她走得有多婀娜多姿,他便有多提心吊胆。

    “老奴这就把她带出去。”

    “不必。”楚秦眼底闪过幽光,冷冷地勾唇,一只茶盏碎在陈然脚边,止了他的脚步,其中一块碎片飞向顾媛,在她面上划开一道口子。

    “啊……”顾媛惊呼一声,见楚秦正含笑瞧着自己,立时顾不得其它,继续前行,“臣妾做了陛下爱吃的桂花糕和糖芋苗。”

    “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桂花?”

    顾媛眨眨眼,有些恍惚。

    听闻楚清进宫了,她寻思着这个时候必是他心情最好的时候,看来她是来对了的。

    随即,她微垂着眸,伸长的脖子露出天鹅颈一般的弧度,学着顾曦的仪态靠近他,“是去年桂花开的时候在御花园里采的。”

    “真是有心了。陈然。”

    顾媛闻言心下一喜,陈然却是叫苦不迭。陛下不喜顾妃打探他的喜好,顾妃明知故犯,再加上楚清,一个二个的都不叫他省心。

    “陛下,贤王还在跪着呢……”

    刚才那一只茶盏可算把楚清给砸过弯来了,眼下楚秦心情不好,不管怎么着,都先跪下服软是正经。瞧着楚秦与顾媛的相处,怎么瞧怎么奇怪。

    楚秦闻言朝他瞧过来,“还想要赏?”

    “不!不要了!”楚清连连摇头。

    “可惜了。”楚秦道,“朕看你讨赏之心坚决,倒是想赏你顿板子的。”

    楚清僵笑道,“皇兄惯会和我开玩笑,我这身子板,哪里受得起一顿板子?!”

    他一面说着一面起身,“我看我还是不打扰皇兄了,昨夜和顾随安抓了一夜的贼人,到现在还未睡呢,得回去补眠……”

    他瞧着楚秦的神色,聪明地不再提去顾家给人治病一事,见楚秦神色略有缓和,暗自给顾家那几个害人精记了一笔。

    “朕叫你起来了?”楚秦一句话,他又跪了回去,“去门外跪着。”

    楚清麻溜地滚去门外,没说跪多久,他也不问,巴巴地朝随后出来的陈然使眼色。

    顾媛惊惶不安,抬起的脚不知该往前放还是往后放。

    楚秦在她的眼里,一直都是沉稳仁和的,她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当然,楚秦不待见她,平时都不许她出现在他面前。

    “过来。”楚秦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