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是商议了让顾憬来的,顾煜想要抢这件事,顾憬纵着他,自不会拦,眼下他吃了憋,自然就到此为止了。

    顾憬的肩膀也不宽阔,同样给不了人安全感。

    想到上一次出嫁时,也是顾憬背她出夜,她眉眼弯起,“那就,一事不烦二主。”

    顾憬显然也想到了,稳稳背起她外行,“但愿,这是最后一次。”

    顾曦轻笑,“但愿。”

    顾憬也笑了,脸色比天边的朝霞还要浓几分。

    他是傻了,她都当皇后了。自然是最后一次。

    就没听说过皇后还能和离了再嫁的。

    行到一半,见着不顾人拦着冲进来的楚秦,顾憬懵了,“新郎官比我还不讲规矩啊……”

    顾曦满心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抬眼,摇曳的珠帘那侧,看到了笑得一脸紧绷的人。

    他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顾曦?”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走吧。”

    是顾曦的声音,是顾曦的神态。

    这次没错了。

    “好。”他答应一声,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夺过顾曦抱起,“接下来,都交给我。”

    顾曦吃惊不小,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陛下,天下人都看着你呢。”哪能搞得和民间纨绔抢媳妇似的?

    “那就让他们看着。要朕说,这样才好,免得叫人耍了手段还不知。”

    一个帝王的婚事尚且闹出了这样的事故,天下间不知多少礼成之后才能相见的夫妻,不知有多少换嫁替嫁之事。

    不过这一夜边境再来战报,沈羿连夜带兵出征。从灵泉寺去的,连京城也未回。

    一切,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原点,只是顾家大房不复存在,神秘的书册不再书写。

    这三年余的记忆,仿佛只是一个荒诞无稽的梦境。

    一月后,顾家族学落成启用,三年后,一考成名,九年后,俨然成了与国子监比肩的存在,成了开凿河动的主力。

    这一切,又无实无刻不在提醒着这段“梦境”的真实性……

    带着这份疑惑,顾曦与沈羿踏入灵泉寺,坐在恒云大师对面,说明来意。

    恒云大师老僧入定一般垂着眸,手中捻动佛珠的模样又表示他并未入定。

    茶水腾起的雾气让他的眉目变得朦胧而神秘。

    半晌,他道:“红尘也,梦幻也,陛下与娘娘何必太过认真?”

    顾曦问道:“本宫听说人命天定,这书册,可是能代表天意?”

    恒云默然。

    顾曦又问,“若是代表天意,为何我能更改?”

    恒云:“……世间诸事,定无定数,法无定法……”

    “真是巧妙。”楚秦抬手一挥,拂倒茶盏,“不让人改时,说是命中注定,变得不可控制了,倒说无定数,无定法。那朕问你,当初为何非得让朕还当这个皇帝?”

    恒云大师看着拂袖而去的楚秦默然长叹。

    顾曦没拦住他,歉意一笑,“当年不得不从扬州离开,回到京城一事,是陛下心里过不去的坎。他总觉得,是他的离开,暴露了行踪,害了本宫父亲性命。也不至于有后面那许多坎坷。”

    恒云眉头跳了跳,不戳破她,“当年之事,娘娘去问太后更清楚。”

    她也不是真的要问这些,她父亲的死因早已查清。

    当年孙妃祸国,她的父亲却将扬州把控,不屈从于她,才遭了杀生之祸。也是因此,暴露了楚秦的藏身之地,逼得陈然不得不按太后的意思,说他是天命的皇帝,逼他回京干大事。

    原本,孙妃也是要处掉他们母子三人的,只是被回京的楚秦拖住了,自顾不暇,阴差阳错地让他们悄悄进了京。

    看着在茶渍下缓缓消失的书册,她慢慢地笑了,“梦幻也好,真实也罢,本宫只知,再来一次,我也会想办法离开沈家。她父亲教过她,尽信书不如无书。”

    楚秦在门外等着她,见她出来,弯眉浅笑,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都问出来了?”

    顾曦歪着头瞧了瞧,慢吞吞地将柔弱无骨的小手放过去,不待放稳,便被他紧握住,“到底是现在是梦,还是书上曾经所记是梦?还是说,那东西就是他们弥补过失的伎俩?”

    顾曦抬眼瞧见黑亮的眼里藏着的焦急,她笑道:“是不是。咱们总能走到这一步的。”

    刚才那一刻,她在想,或许书中的她的死只是她离开的手段,这更能符合她的性子,或许,书中的楚秦也是用手段假死离开。

    毕竟,这才是他们:不囿于命数,事在人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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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本不长,却拖了快四个月才写完,基友们都说不像我了。

    谢谢一路看到这里的各位,谢谢大家的支持和不嫌弃。我要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