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感觉听见这个声音,仿佛这世间所有缠绕他心房的任何嘈杂,都能瞬间退散,无论是沙场白骨,还是官场血腥,统统消弭于无踪。

    喝了一盏热茶,吃了几块点心,慕容恪感觉全身都是劲,他正要回书房,却见祖母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

    “恪儿,你也到你母亲那里请个安吧。这么多年,她也不容易。”

    慕容恪心里冷哼。

    是啊,善妒又专权,是不容易!

    但祖母如此吩咐,慕容恪当然照做。

    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目送心爱的孙子离开,画面就变了。

    太夫人马碧莲转身一屁/股坐在塌上,老脸极为阴沉,脸上的褶子都狠狠皱了起来:“慕容翰这个蠢货!”

    娘俩一样的愚蠢!

    马如眉进府后,她使尽了手段几乎让她专房独宠,才让庶长子和嫡长子几乎同时出生,这样的机遇都抓不住,真是废物。

    再后来几年,马如眉专宠不再,她又费尽心力纳了两房或有背景或有手段的妾室,她手把手地教,这个蠢货还是没能开窍,把这两个姨娘联合起来,斗倒朱敏那个贱人。

    她这都多大年纪了,还得费心费力帮她母子善后。

    得帮马如眉挣侯夫人的位置,得帮慕容翰挣世子的前程。

    可都教了这么多年了,这母子俩依旧蠢顿不堪,眼前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就如此白白放过。

    看着慕容恪一天比一天恢复得快,马碧莲想着自己还要装祖孙情深,她就对马如眉恨得咬牙切齿。

    而今,慕容恪还得了圣旨册封,慕容翰却什么都没捞着,太夫人马碧莲就差点咬烂了一口老白牙。

    她得好好想个办法。

    万全的办法。

    ……有了!

    **************************

    杨氏被邀请的是晚饭。

    刚进屋,飘来的香味差点让她流口水。

    几天前的红烧肉让她回味无穷,今天味道估计能让她今生难忘。

    这贱蹄子家里到底谁在做饭,这么好吃?

    杨氏暗暗吸溜一下口水,等着吃饭。

    丑丫头小草笑眯眯来迎接她,“婶子再等一小会,马上开饭,我们小姐在屋子做针线呢,婶子去坐坐吧。”

    杨氏去了,看见秀兰在正在秀东西,走进一看,是个大红色的丝缎肚兜。

    肚兜不奇怪,上面绣活精致也不奇怪。

    让杨氏讶异的是,秀兰竟是如此有钱,这三钱银子一尺的丝缎,她也舍得买来秀肚兜。

    三钱银子,他儿子一年的束脩才二两呢。

    心里狠狠咒骂张秀兰这个乱花银子的贱货去死,眼中的渴望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这丝缎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她杨氏一辈子都没用过呢。

    秀兰像是知道她想什么:“婶子,这肚兜是秀来给你的,等吃完饭你试试看,不好的地方我再改改。”

    杨氏大喜,恨不得马上夺过来穿上去。

    所以,她没有看见,秀兰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着死人。

    第26章 得意

    屋外刮着刺骨的北风,隔着门窗都能听见呼啦啦的声响,

    屋里点着暖融融的火盆,桌上一盘子一盘子端出鲜美可口的菜式,杨氏虽然心里还惦记着三钱银子一尺的肚兜,但眼神却已经被桌上的菜肴吸引住了。

    那蹄髈烧得油亮汪汪,一看就是酥/软可口、肥而不腻、味道上好的那种。

    杨氏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贱蹄子,还真会享受啊,这么有钱,老娘真是来得太晚了!

    一桌子菜,四荤两素,红烧蹄髈、蘑菇炖鸡、清蒸老鸭、油炸黄鱼,杨氏狠狠闭上嘴巴,才没有让口水流出来。

    秀兰和杨氏对坐,石头和小草分别在她们身后帮忙布菜。

    秀兰腼腆一笑:“婶子,不过就是些家常小菜,你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若是不合口味,和没办法了,也别挑挑拣拣了,吃饱了就上路吧。

    杨氏见秀兰还是一副柔弱好下刀的模样,心里已经想好了怎样开宰了,她笑得吊梢眼都眯起来:“兰儿太见外了,我和你,那谁和谁啊,那是比亲母女还亲的人啊,你说是不?”

    亲母女不是?你得把钱、把财产都交给我来保管。或者,直接孝敬了,也不错!

    在秀兰亲自布菜下,杨氏不仅吃得满嘴流油,还喝掉了一壶烧刀子。

    她一手举着蹄髈,一手拿着海碗。

    一口蹄髈,一口烧刀子。

    吃得那叫一个尽兴。

    杨氏迷迷瞪瞪的时候,心里还留着一丝清明。

    心说这贱蹄子还真是好糊弄,下次再来,就不是吃喝这么简单了。

    下次,她得摆出长辈的架子,好好和那贱蹄子谈谈长辈保管财产的好处了。

    一桌子荤菜全进了杨氏的肚子,她拍拍鼓/胀的肚子,脚步虚浮的起身,临走还不忘一件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