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她,回去找陈珩问清楚。沈暄退了两步,就要往出走。

    “诶,姐。”夏宝莉热情地朝她身后叫唤,顾盼神飞,一双妙目里面全是畅快。

    “你快和沈小姐说清楚啊,你是不是陈珩的初恋,你是不是怀过他的小孩啊。”夏宝莉语气依旧柔美,最后几个字更是轻的近乎飘渺,可还是一字不落地飘进沈暄的耳朵里。

    “你说吧,说开了我们好各自生活。”沈暄喉咙发痒,声音也不如往日清脆,几乎是一字一句吐出来的。

    她转过身,和夏宝莉一样正对着audrey .

    audrey 神色踌蹰,闪动着睫毛不敢和沈暄对视,唇瓣翕动,几次吞吞吐吐,却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长叹一声,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尖。

    沈暄原本还有三分期盼,觉得可能只是夏宝莉单方面的谎言,但看见audrey 的神色,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但她一点都不能怨恨audrey,她本来就是受害者,谁想年纪轻轻的就受这么一茬罪。

    陈珩呢,陈珩知道这件事吗?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沈暄只觉得作呕,深切的爱恋,一朝倾覆,全变为回旋镖朝自己扎过来,爱有多深,恨亦有多深。

    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这件事像碎石一样扎在她的心口,一想起便是细细密密的疼意。

    夏家两姐妹都在看她的神色,她却顾不上打量。

    这房间太逼仄了,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她僵直地倚着门框走出去,疲惫的想就地卧倒,先睡它个三天三夜,可她不能这样,即使是退场也要退的漂亮。

    她使劲地掐了一把大腿,指甲隔着布料紧紧地抠着大腿的软肉,疼的她小腹都在蜷缩。

    但这样的痛意,比不上精神所承受的分毫。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和陈奕女士道别,也不记得是怎么出来的。

    直到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如梦初醒一般。

    她疲惫地蹲在地上,慢慢拿出手机,传来沈女士熟悉的声音。

    “暄暄,你爸……他,他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医院抢救。”

    沈暄猛地站起来,眼前一片漆黑,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却发现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她重新闭上眼睛,语气镇定,身侧的手指却在发抖,“妈,我今天晚上就回西城。”

    等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晚上的街景如同跳动的火苗,影影绰绰,又逐渐变清晰,最后终于一点一点地映入眼帘。

    她回酒店快速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拿出压箱底的一件大衣,其他的家里都有。

    又拜托欧嘉仪给她请假,她这一去,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经历了一次转机,等到飞机降落在西城,已经是上午八点。

    深冬的西城,天亮的也比别地慢,阳光慵懒地从云层洒下来,给廊桥都罩上一层金光。

    李女士拿着件羽绒服站在大厅等她。

    明明离开西城的时候,李女士还年轻有活力,最爱走出去听人夸她和沈暄是两姐妹。

    为着陈珩的事还暗戳戳的和她角力,俩人就像斗角的牛,谁也不肯让步。

    短短三个月,她却苍老了许多,皮肤下垂而暗黄,嘴角有了纹路,额角也有了遮盖不住的白发,沈暄突然觉得好心酸。

    这种苍老是缓慢不可逆转的,如同飞驰的箭一般,在听到箭羽穿过林梢的那一刻,你就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走过去,紧紧地抱住李女士,她比李女士高半个头,此时却把头埋进李女士的脖颈里,如同幼兽在和母亲低语。

    “妈妈,我回来了。”

    “来,先把衣服穿上,你就穿一条牛仔裤吗?出去冷死你。”李女士顾不上和女儿说两句暖心的话,先弯腰检查她的裤管,然后不由分说地把羽绒服裹在她身上,拥着她往机场外面走。

    坐进车里,沈暄迫不及待地问起家里的情况:“爸爸怎么样?”

    李女士正在发动车,闻言手抖了一下:“你爸爸三天前突发脑溢血,当晚就送到二院了,本来不想叫你回来,可是昨天他情况不好,你王叔叔怕出什么意外,让我把你叫回来。”

    沈暄喉咙酸楚,她知道脑溢血很凶险,即使恢复得好,也可能会有偏瘫、偏盲的可能。

    可她没想到,事情竟然坏到了这种地步。

    她靠住车窗撑着头,只觉得情绪翻涌到了锁骨,差一点就要把她吞噬。

    她们家是典型的慈父严母,李女士对她总是严格要求,沈父则总是个笑呵呵的老好人,纵容她做些出格的事儿。

    比如接她回家的路上总会给她买只雪糕,偷偷给她零花钱让她去看偶像的演唱会,出差也总会给她带回来些当地的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