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辛夷还不死心,索性问道:“很般配是吧?那后来呢?他们好过吗?”

    李阿姨干笑道:“后来?我……也说不清。但总之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毕竟一个不可能来中国,一个也不可能留在国外,就没有后来了吧。”她偷眼观察赵辛夷,又说,“辛夷,这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你问这个……到底干什么?”

    赵辛夷勉强笑了笑:“没事。”

    李阿姨当然不知道潘云现在就和殷子铎在一起吃饭呢,她也搞不清赵辛夷为什么突然问起旧事,只是越想越忐忑,心想怕是已经说错话了,索性赶紧收拾利落,飞快离开了。

    李阿姨走了以后,元宝又开始对赵辛夷苦口婆心,它跳上了桌子,与赵辛夷四目相对:“看吧。你看到的、你想的,和我猜的,都没错,人家就是……”

    然而这一次赵辛夷直接打断了他,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六神无主,而是脸色沉沉,目光发冷,语气颓唐:“你一个劲怂恿我去表白,可万一我表白了,他其实没那个想法呢?万一他对我只是关心照顾,不是喜欢我呢?”

    元宝急道:“不可能!我跟你说过至少两次了,主人他喜欢你。”

    没想到赵辛夷早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赵辛夷立刻反驳:“那他喜欢我,为什么不是他表白?一定要让我先表白?”

    元宝没想到赵辛夷突然开窍以后反应这么快,他梗了一下,挥着爪子道:“他那么骄傲的人,肯定怕被拒绝的嘛,多丢脸啊,尤其还是对你这样一个小孩子……”

    赵辛夷站了起来,他这两天真是受够了,在外面看着殷子铎跟“前任”又默契又亲切,回来还要被元宝逼着告白争取,凭什么呀?殷子铎骄傲、有自尊、爱面子,他就没有吗?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连阿姨都知道殷先生跟潘云那样的人才般配。”赵辛夷冷冷地说,“他是呼风唤雨的大总裁,可我只是个来路不明的小妖精,连这个身体的主人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孩儿。我一无是处,用点小小的法术都要生病,就算给别人带来了幸运,可别人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相信!”

    元宝惊呆了,赵辛夷这是爆发了吗?以前那个乖乖小甜心上哪儿去了?

    它能屈能伸:“宝贝儿冷静,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辛夷越说越委屈,带着哭音道:“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觉得你的主人高高在上,应该被所有人喜爱敬仰,所以我应该主动告白,求着他来喜欢我……”

    元宝后爪撑地,托着圆滚滚的身体直立了起来,它想去扒赵辛夷的手,然而赵辛夷挥开它的爪子,跑回屋里去了。

    元宝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后悔了。它想自己是操之过急了,一个劲煽风点火,这下把火烧得太旺了,本来赵辛夷心情就不好,它一句接一句步步施压,再加上阿姨的话…… 也难怪辛夷会生气。毕竟他第一次体验爱情,很可能就是会敏感矛盾吧。

    这可怎么办才好?元宝坐回桌子上,愁得又开始舔毛。

    ……

    殷子铎回家的时候,赵辛夷装睡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殷子铎,也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表白,于是只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了起来。

    殷子铎轻手轻脚地进了他的房间,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还轻轻叫了他一声,赵辛夷没反应。

    殷子铎本来想着,如果赵辛夷醒着,就旁敲侧击地问问他“今天在学校乖不乖”“有没有到处乱跑”,这样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就能顺水推舟好好聊聊,可现在赵辛夷睡着,他又不好把人拖起来。

    他看见赵辛夷被子下面,腿旁边的位置,鼓起来一个大包,他猜可能是元宝钻进去了,就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地方。

    元宝“喵呜”了一声,没有出来。它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点后悔,所以来哄赵辛夷,结果赵辛夷不理它,所以它就钻进了赵辛夷被子里,想要挠他肚子上的痒痒肉。

    还没来得及挠,殷子铎就回来了。

    元宝知道赵辛夷在装睡,它闷在漆黑缺氧的被子里,想来想去,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

    它本来眼看就要成功了,可现在两位小主闹别扭呢,这矛盾如果不赶紧解决,怕是越拖不确定性就越大了,不表白就不表白吧,但绝不能搞冷战啊!

    所以它还是把罪恶的猫爪,伸向了赵辛夷肚子上的软肉……

    殷子铎在被子外面小声叫它:“元宝,快出来,你钻在辛夷被子里,影响他休息。”

    元宝置若罔闻,两个毛茸茸的爪子在赵辛夷肚子上又轻又快地拂过,弹钢琴似的,一顿操作十分娴熟。

    赵辛夷肚子上的肌肉崩成了紧紧的一块,他动用了最大的毅力强忍着笑,卷着被子往旁边滚了滚,想躲开元宝的魔爪。

    结果元宝的爪子尖勾在了被子上,就不受控制地被拖着走了。

    殷子铎站在床前,看着赵辛夷卷着被子滚,元宝露出肥圆的一坨身体,张牙舞爪又惊恐万状地被拖着滑过了大半个床,身后留下好几串爪印。

    殷子铎忍俊不禁,他走过去想把元宝解救出来,元宝喵喵叫着,抓紧最后一点时间,一口咬在了赵辛夷露出被子的胳膊上。

    赵辛夷猝不及防轻轻痛哼了一声,眉心绞在了一起。

    “辛夷?”殷子铎又叫他。

    他不能再装睡了,缓缓睁开了眼睛:“殷先生回来了?”

    “是啊,”殷子铎坐在了赵辛夷身边,“你今天睡得挺早啊。在学校有好好上课吗?”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赵辛夷,目光深邃而又明亮,哪怕是深埋在心底里的秘密,都要在这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赵辛夷被他盯得十分烦躁,扭过头没说话。

    “怎么了?”殷子铎又问,“今天都学了什么?”

    学了什么?他又是逃课又是走神,他怎么知道学了什么?赵辛夷心里一阵郁结焦躁,好像有一股火呼呼地往上烧,他好想不顾一切地冲口而出:我今天根本没上课,我去你公司了,还看见你跟你老朋友亲密拥抱,听见你安排秘书给他泡特殊的茶,我特别生气,我吃醋了,我喜欢你!!

    “我……”

    然而他刚说了一个字,殷子铎的手机响了,他示意赵辛夷稍等,当着他的面把电话接了。

    然后赵辛夷就听见他用英语跟电话那边的人交谈,赵辛夷好歹能听懂“tony”这个词,他好像还听懂了一个词“hotel”,好像是酒店吧?

    其实殷子铎就是跟潘云说了几句客气话,潘云问他到没到家,殷子铎问潘云云联给他安排的酒店怎么样……

    再没其他的了。

    只是这个电话来的不是时候,殷子铎接电话时那微笑的模样,轻松的语气,还有那让人恼火的、听不懂的英语,让赵辛夷的冲动很快烧过了一个极限值,然后就是迅速下沉冷冻。

    他的心猛跳了一阵,然后碎了。

    什么都不想说了。

    等殷子铎接完了电话,再次转向赵辛夷的时候,赵辛夷重新躺了回去,平静地说:“我明天晚上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