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林清明轻描淡写。

    吴中元努力克制着情绪,“你这不是骨折,是枪伤,骨头被打碎了,有一些还不见了,接不上了。”

    林清明没有接话。

    “我再想想办法。”吴中元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没敢用自己的手机给王院长打电话,用的是护士站的电话。冲王院长详细的描述了林清明的情况之后,征求王院长的意见。

    王院长没问伤者是谁,只是站在专业角度提供了一点建议,林清明受伤的部位没办法用替代品,想避免伤口感染也很难,截肢几乎是唯一的办法。

    吴中元不甘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他的腿,哪怕以后不能走路都无所谓,只要别截掉。”

    王院长在电话那头儿思考了很久,“可以用内植夹板固定,但夹板不能承重,就算外伤痊愈,病人以后也不能走路。”

    吴中元冲王院长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吴中元又去了医生办公室,冲医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确切的说是王院长的建议。

    医生摇头,“内植夹板很昂贵,花了几十万,最后还是不能走路,有什么意义?”

    “几十万?”吴中元震惊。

    “夹板也分好多种,适用于他这种情况的夹板一片就需要十几万,他最少需要两到三片。”医生说道。

    吴中元沉吟片刻,咬牙点头,“行,钱我来想办法,你尽快准备吧……”

    第三十四章 过河拆桥

    “这种夹板我们医院有库存,不需要提前准备。”医生说道。

    吴中元自然听得出医生的话外之音,几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医院想在手术之前收到押金。

    “好,我去筹钱,”吴中元点了点头,“你给我个准数儿,得多少?”

    “一片十五万左右,两片很难准确固定,最好用三片,还有其他一些辅助费用,你得准备五十万。”医生说道。

    “五十万,五十万……”吴中元喃喃自语,转身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回到病房,吴中元又把赵琳喊了出来,林清明是因为保护赵大中而受伤的,于情于理这个钱都该赵大中出。

    听吴中元说完,赵琳拿出手机给赵大中打电话。

    本以为赵大中会立刻同意拿钱,没想到他的态度却很奇怪,担心赵琳身边有人,先让她去没人的地方接电话。

    赵琳走远了,吴中元就听不到二人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十几分钟之后,赵琳回来了,表情很不自然,透着尴尬和羞愧。

    单是看她表情,吴中元心里就凉了半截儿,但他仍然抱有一丝希望,“你爸怎么说?”

    赵琳此时连与吴中元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懦懦地说道,“他让我马上回去。”

    “什么意思?”吴中元急了,如果是让赵琳回去拿钱,她绝不会是这种神态和语气。

    “清明打死了他们两个人,还有几个重伤,警察正在调查,律师说现在不能跟清明有太多瓜葛,也不能有金钱上的往来……”赵琳的声音越来越小。

    吴中元险些气炸了肺,却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你可以回去拿现金,没人会知道,你们有的是钱,五十万对你们来说也不多。”

    “好,”赵琳勉强点头,“我回去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拿钱回来,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吴中元急切地说道,“做人得讲义气,我哥是为了保护你爸才受的伤,你们可千万不能撇下他不管。”

    “我刚才也跟我爸这么说了,他说……算了,我先回去吧。”赵琳转身想走。

    吴中元急忙伸手拉住了她,“等等,你爸怎么说的?”

    “他……他说他也没亏待清明。”赵琳低着头。

    吴中元自然知道赵大中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两三千,而林清明的工资是一个月一万块,这就是赵大中所谓的没有亏待林清明。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道理我也懂,但我哥救了你爸的命,现在成这样儿了,你们哪能不管他?”吴中元焦急地说道,“再说你还是我哥的女朋友……”

    “不是这样的,”赵琳打断了吴中元的话头儿,“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说了,我回去想办法。”

    “不管成与不成,天黑之前你都给我个准话儿。”吴中元说出了手机号码。

    赵琳拿出手机记了下来,“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我爸肯出钱,能治好清明的腿吗?”

    “能。”吴中元撒谎了,他已经看出赵家想要过河拆桥,如果赵琳知道花了这么多钱,却只能保住林清明的腿,却不能下地走路,怕是会更加灰心退缩。

    赵琳点了点头,回病房跟林清明打过招呼,只说要回去一趟,让他安心养病。

    林清明什么也没说,平静的点了点头。

    吴中元送赵琳下楼,心情无比沉重,根据赵琳的表现来看,她要到钱的几率微乎其微。

    黄萍一直在电梯对面的椅子上坐着,见吴中元送走了赵琳,就站起身想跟他说话。

    此时王欣然也在电梯附近的窗前抽烟,吴中元冲黄萍抬了抬手,示意她先等一等,然后走到窗前,向王欣然请教。

    听吴中元说完,王欣然说道,“这种情况属于严重的刑事案件,涉及到很多很复杂的法律条款,依我看他是想推卸责任。”

    “不能吧?”吴中元心中存疑,“谁都知道我哥是他的保镖,我哥是为了保护他才打死了人,就算不给我哥医药费,他也撇不清啊。”